第102章 观画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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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楠正看着画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急。陈曦穿着睡衣跑过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“郑楠哥,它说它在看画。”
郑楠抬头。“回声?”
“嗯。它说,它看到光了。从画里发出来的。”陈曦蹲在画边,手指悬在那团光上方,没碰到纸。“它说,光在动。像呼吸。”
小王也醒了,揉着眼睛走过来。“你们不睡觉,干嘛呢?”
“看画。”
小王低头看,画在地上铺着,月光照着。“好看。比白天好看。”
“月光不一样。”周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,靠在门框上,“月光柔,日光烈。画在月光下,像在水里。”
小王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酸?”
“实话。”
“酸话。”
周晓没理他。郑楠站起来,让出位置。“你们看。我去倒杯水。”
他走进厨房,李玉在热牛奶。她没说话,把一杯递给他。郑楠接过,喝了一口。温的,不烫。
“他们都起来了?”
“嗯。被陈曦喊的。”
“回声叫的?”
“嗯。它说想看画。在月光下看。”
李玉也走到客厅,站在人群后面。画在地上铺着,三米长,从书架底下一直延伸到茶几旁边。小王蹲在画的一头,周晓站在另一头,陈曦趴在中间,苏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,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,坐在沙发上往下看。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幅画。画里也有所有人。
小王沿着画走,从山走到水,从水走到树,从树走到人。
“我在这!”他指着画里那个蹲着浇水的自己,“我在浇水。”
“嗯。”周晓跟在后面。
“你在后面站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里端着茶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直在看我。”
周晓没说话。小王回头看他。“你画里也在看我。”
“那是画。不是我。”
“画里的你也是你。”
周晓没接话。小王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画里的人一个一个出现。陈曦抱着花盆,苏河坐在石头上,李玉在枣树下看书,老吴在菜地边,陈雨桐在织毛衣,林奶奶在晒太阳。沈溪在浇花,小鹿在切水果,林小乐在整理医药箱,赵小军在写东西,陈默在看电脑,苏晴在泡茶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,互不干扰,又在同一个空间里。
小王走到画的最右边,那团光前面。“回声在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没有样子。”
“它本来就没有。”
“但我知道是它。”
周晓也蹲下来。“怎么知道的?”
“感觉。一看就知道是它。”
陈曦趴在那团光前面,手指悬在纸面上方,没敢碰。
“它说,它想摸。”
“摸不到。”郑楠端着牛奶杯站在后面,“纸是干的,墨是干的。”
“它知道。但它还是想。”
陈曦把手轻轻按在纸上。那团光的位置,纸面光滑,没有墨的凹凸。但他的手停在那里,没有移开。
“它说,感觉到了。纸的温度,手的温度。”
“纸没温度。”
“它有。它一直在吸收月光。还有灯光的温度,人的温度。”
郑楠没说话。陈曦把手移开,纸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。他看着那个指印。“它说,它记住了。这个印子,会一直在。墨会褪色,纸会发黄,但印子不会消失。”
小王凑过来。“那我按一个!”
“别。”周晓拉住他,“手脏。”
“我洗了!”
“有油。你刚包了饺子。”
小王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尖还沾着面粉。他缩回去了。
老吴没来,但打了电话。陈曦接的,开了免提。
“画好了?”老吴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好了。”陈曦把手机举到画边。
“我看不见。”
“它说,它帮你看。”
老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它说什么?”
“它说,山画得像。水画得像。树画得像。人画得像。光画得像。”
老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郑楠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郑楠,你外婆要是看到这幅画,会很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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