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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长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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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王看着画里的自己。“师父,我怎么在浇水?”

“你每天都在浇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画里的我,比真实的我认真。”

“因为画里的你,只有认真的一面。”

“那真实的我呢?”

“有认真的时候,也有偷懒的时候。”

小王不好意思了。“我偷懒你也画进去。”

“下次。”

画完所有人,纸还有空。右下角,一片空白。郑楠想了想,提笔,在空白处画了一团光。不是太阳,不是月亮,是光。没有形状,没有边界,淡淡地晕开,像墨渗进水里的样子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小王问。

“回声。”

“回声长这样?”

“它没有样子。这只是我想象的。”

陈曦从屋里出来,站在画前。“它说,它喜欢。它说,它就是这个感觉。没有形状,但有温度。”

郑楠放下笔。“那它满意了?”

“它说,满意。”

陈曦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画上那团光。纸是干的,墨是干的,但他的手指停在那里,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画干了。郑楠卷起来,带去裱画店。老头打开画,铺在案上,看了很久。

“这是你画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画了多久?”

“一夜。”

老头抬头看他。“一夜画成这样?”

“脑子里有人帮忙。”

老头没追问,低头看画。山,水,树,人,光。布局稳,用笔活,留白大胆。不像新手画的,也不像老手画的。像很多人一起画的。

“裱成手卷。横着看。”

“行。要多久?”

“一周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老头量了尺寸,选了绫子颜色。浅米色,和之前那幅一样。郑楠付了定金,走了。老头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。那团光,在纸的右下角,淡淡的,但一直在。

一周后,郑楠取回画。手卷,横着展开,有三米长。小王帮忙举着,周晓帮忙拉着,陈曦帮忙看着。画从客厅这头延伸到那头,像一条河。

“挂哪?”小王问。

郑楠看了看客厅的墙。“不挂。收着。”

“为什么?画了不挂?”

“这幅画不是挂的。是藏的。”

“藏哪?”

“藏起来。等回声出来那天,给它看。”

小王想了想,点头。“行。那藏我床底下。安全。”

周晓看他。“床底下有灰。”

“我垫个塑料布!”

“那也不行。万一漏水呢?”

“那藏哪?”

郑楠把画卷起来,装进画筒,放在书架上。外婆的笔记本旁边,老吴的剪刀旁边,沈溪的诗集旁边。

“藏这里。书架。大家都在。”

深夜,郑楠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他拿出画筒,展开手卷,铺在地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画上。山亮了,水亮了,树亮了,人亮了。那团光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郑楠知道它在。他拿出玉佩,玉石温温的。

“外婆,画好了。所有人都画进去了。小王,周晓,陈曦,苏河,李玉,老吴,陈雨桐,林奶奶,沈溪,小鹿,林小乐,赵小军,陈默,苏晴。还有回声。还有枣树,还有河,还有山。还有你。你也在。在墨里,在笔尖,在留白处。”

玉佩的温度很高。

“外婆,画收在书架上了。等回声出来那天,给它看。它说它喜欢。它说它就是这个感觉。没有形状,但有温度。”

风吹过窗户,纸角微微翘起。月光在画上移动,从山到水,从水到树,从树到人,最后停在那团光上。

郑楠看着那团光,忽然觉得它在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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