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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春风·续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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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来得很慢,但终究是来了。枣树发芽的时候,小王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仰着头看那些嫩绿的芽苞,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奇迹。

“师父,你说这棵树活了多久了?”

郑楠从厨房探出头。“不知道。你问它。”

“它能听懂吗?”

“你问问就知道了。”

小王真抬头问了:“枣树枣树,你多大了?”风吹过,树枝摇了摇,几片去年的枯叶落下来,掉在他头上。小王愣了愣,然后咧嘴笑了。“它说它不告诉我。”

周晓路过,看了他一眼。“树不会说话。”

“它会!它刚才摇头了!”

“那是风吹的。”

“风也是它摇的!”

周晓懒得理他,走了。小王追过去:“你别不信!万物有灵!陈曦说的!”

陈曦坐在窗边,正在浇花。那盆观音莲又开了几朵,白色的,小小的,香味很淡。他听到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。“我没说树会说话。”

“你说万物有灵!”

“有灵不代表会说话。灵是……存在的方式。”陈曦想了想,“像‘回声’。它不说话,但它在。”

小王挠头。“你们这些人,说话太深了。我就想问问树多大了。”

苏河从房间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“那棵树,比你爷爷年纪大。”

小王瞪眼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它告诉我的。”

“你不是说树不会说话吗!”

“它没说话。它用年轮说的。”苏河指了指树干上隐约的纹路,“一圈是一年。你数数。”

小王凑近树干,数了半天。“数不清……”

“那就别数了。知道它比你老就行。”

小王无语。郑楠在厨房里笑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灶台上,照在案板上,照在小王脸上沾的面粉上。春天真的来了。

幸福里小区7栋搬来了新住户。四楼,苏河家隔壁,401。之前一直空着,房东重新装修了,刷了墙,换了门窗,连楼道里的灯都修好了。搬来的是个年轻女人,三十出头,短发,戴眼镜,看起来很干练。她搬来的第一天,挨家挨户敲门送点心——自己烤的曲奇,装在透明袋子里,系着淡蓝色的丝带。

苏河开门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新邻居了。这栋楼里住的都是老人,年轻人要么搬走了,要么不愿意来。

“你好,我是新搬来的,住隔壁。我叫沈溪。”女人笑着递过曲奇,“以后多多关照。”

苏河接过袋子。“谢谢。我叫苏河。”

“苏河,好听的名字。像河水的河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应该性格很温柔。”沈溪笑了笑,没多聊,转身去敲下一家的门。

苏河关上门,把曲奇放在桌上。林奶奶从卧室出来,问:“谁啊?”

“新邻居。姓沈,送的点心。”

林奶奶拿起一块曲奇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你也尝尝。”

苏河也拿了一块。酥脆,甜而不腻。他想起陈曦说过,“回声”喜欢甜的东西。他放下曲奇,给陈曦发了条消息:“新邻居送了曲奇。甜的。下次带给‘回声’。”

陈曦秒回:“它说谢谢。它说,新邻居的颜色是绿色的。”

“绿色代表什么?”

“平静。有耐心。适合当邻居。”

苏河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翘了一下。他把曲奇收好,放进了柜子里。

沈溪很快和楼里的人熟络起来。她每天早出晚归,但周末会在家,开着门,放音乐,有时候是古典乐,有时候是爵士。林奶奶说她是“有文化的人”。小王说她是“可疑的人”。

“师父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小王在厨房里一边擀皮一边说,“源点刚撤,就搬来个新邻居。还正好在苏河隔壁。还正好会烤曲奇。还正好年轻漂亮。”

周晓看他。“你觉得年轻漂亮就是可疑?”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是说太巧了!”

“这世界上的巧事多了。你在地铁上捡到十块钱,也是源点安排的?”

“那不一样!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小王语塞。郑楠听着他们的对话,没插嘴。他也觉得巧,但感知告诉他,沈溪的情绪场很平静,没有隐藏的波动。不像训练过的人,不像有恶意的人。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有点文艺气息的上班族。

“再看看。”他说,“不急着下结论。”

陈曦从窗边抬起头。“它说,可以相信她。”

“回声说的?”

“嗯。它说,她的颜色很正。不是伪装的。”

小王嘀咕:“回声什么时候成测谎仪了……”

陈曦认真地说:“它一直都能。只是以前没告诉我们。”

沈溪第二次敲门,是送饺子。

“我自己包的,韭菜鸡蛋馅的。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。”她端着一盘饺子,热气腾腾,皮薄馅大,形状圆润,像周晓包的那种。

小王看着那盘饺子,心情复杂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栋楼里包饺子最好的人(周晓除外),现在来了个新邻居,包得比他还好。

“谢谢沈姐。”他接过盘子,勉强笑了笑。

沈溪看着他。“你是小王吧?听苏河说你包饺子很厉害。”

小王的笑容变真了一点。“还行。就是爱好。”

“那改天切磋一下?”

“行啊!”小王来了精神,“我最近在研究新配方,加了虾皮和木耳,鲜!”

“那我得好好学习。”沈溪笑了,转身上楼。

小王端着饺子进屋,放在桌上。“尝尝。”

大家围过来,一人夹了一个。郑楠咬了一口,嚼了嚼。“好吃。”

李玉点头。“皮薄馅大,味道刚好。”

周晓没说话,但吃了第二个。

小王也吃了一个,沉默了。然后他系上围裙,开始和面。“我要包一个更好吃的。”

周晓看他。“你确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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