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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春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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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爷爷的墓呢?”

“我会回来扫墓。每年。”

雨下大了。雨点打在伞面上,噼里啪啦。周清让转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
“郑楠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外婆是个好人。我以前不信。现在信了。”

他走了。雨幕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。

郑楠上楼,把信封给周晓。周晓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兄弟俩小时候的合影,站在一棵大树下,笑得很开心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哥哥,对不起。——弟。”

周晓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它夹进那本旧笔记本里,合上。

“他走了?”他问。

“走了。说去没人认识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

周晓点头。“那挺好的。”

周末,安全屋举办了第一届“饺子大会”。参赛选手:小王、小鹿、张磊、陈曦。评委:郑楠、李玉、周晓、苏河、林小乐、赵小军、陈雨桐。老吴没来,但陈曦说“回声”在远程参与。

“它怎么参与?”小王问。

“它说,它通过我能闻到味道。谁包的饺子香,它投谁。”

小王紧张了。“那它喜欢什么样的?咸一点的?淡一点的?皮厚还是皮薄?”

陈曦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。“它说,它喜欢有诚意的。”

“什么叫有诚意?”

“用心包的。不是随便捏的。”

小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,沉默了。小鹿在旁边笑。“你的有诚意吗?”

“当然有!我每个都捏得很认真!”

“认真不代表好吃。”

“你!”

周晓开口:“开始吧。别吵了。”

四个人埋头苦包。张磊包的最快,一个个圆润饱满,像机器生产的。陈曦包的最慢,但每个都捏得很仔细,褶子均匀,形状规整。小鹿包的中规中矩,不惊艳但也不丑。小王包的各种形状都有——长的圆的扁的三角形的,还有一个他坚持说像“元宝”,但大家一致认为像“没捏紧的馄饨”。

饺子下锅,煮熟,装盘。评委们一一品尝。

郑楠吃了张磊的。“好吃。馅调得刚好。”

李玉吃了陈曦的。“皮薄馅大,不错。”

周晓吃了小鹿的。“比上次进步。”

苏河吃了小王的。他嚼了嚼,没说话。又嚼了嚼,还是没说话。

小王紧张了。“怎么样?不好吃?”

苏河咽下去。“它说,有诚意。”

小王愣了一下。“真的?”

“嗯。它说,虽然形状不好看,但能感觉到你在认真包。它投你。”

小王眼眶红了。“兄弟,替我谢谢它!”

陈曦点头。“它说,不客气。下次别放太多盐。”

小王:“……我按方子放的!”

周晓:“你手抖。”

小王气结。

倒计时归零后的第一个月,郑楠做了一个决定——把安全屋改成“镜像者之家”。不是收容所,是家。谁没地方去了,可以来住。谁有心事了,可以来说。谁想学控制能力了,可以来学。

孟会长很支持。“协会正好缺这么一个地方。你愿意做,我们提供资源。”

小王第一个举手:“我要住这!不回自己那了!”

“你本来就住这。”周晓说。

“那我要一直住!”

“没人赶你。”

小王咧嘴笑了。张磊也说要留下,说他可以负责做饭和打扫。陈曦当然留下,妈妈在哪他在哪。小鹿也说留下,说她喜欢这里热闹。苏河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可以偶尔来吗?奶奶一个人在家,不能搬过来。但我想经常来。”

郑楠说:“随时来。门不锁。”

苏河笑了。

林小乐和赵小军也留下,说这里离医院近,方便上班。陈默和苏晴还是住自己那,但每天过来。老吴每周来一次,带着他种的新鲜蔬菜。阿城偶尔来,给大家做“情绪体检”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平凡,琐碎,但踏实。

春天来了。窗外的枣树发了新芽,嫩绿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小王在厨房里包饺子,这次他包的终于不那么丑了,至少能看出是饺子。周晓在旁边擀皮,没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陈曦在浇花,那盆观音莲又开了,白色的小花,很香。苏河坐在沙发上,陪奶奶看电视。林小乐在给陈雨桐量血压,赵小军在旁边递棉球。张磊在扫地,小鹿在擦桌子。李玉在帮小王调馅,郑楠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
阳光很好。风很轻。他拿出玉佩,玉石温温的,像被阳光晒过。

“外婆,我们很好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‘回声’还在等。我们还在包饺子。源点没了,但日子还在继续。你种下的种子,发芽了,长成树了。以后,还会有更多树。”

玉佩的温度升高了一点。像在说:看到了。像在说:很好。

郑楠笑了。他转身回屋。

“饺子好了吗?”

“好了好了!”小王端着一大盘出来,“韭菜鸡蛋馅的!新配方!加了虾皮和木耳!”

“好吃吗?”

“你尝尝!”

郑楠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皮薄馅大,鲜香适口。他嚼了嚼,咽下去。“好吃。”

小王差点哭出来。“师父你终于夸我了!”

“是饺子好吃。不是你。”

“那我也包了!”

“下次继续保持。”

小王咧嘴笑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每一个人身上。饺子的热气升起来,模糊了笑脸。

窗外,春风拂过枣树,嫩芽轻轻摇晃。远处,地铁在高架上驶过,带着一车人奔向各自的目的地。

日子还在继续。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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