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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共振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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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清让没有立刻回答。听筒里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,然后是他低沉的声音:

“你是希望。也是灾难。取决于谁先找到你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苏河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他看向窗外,雨下得更大了,天地间一片灰蒙。对面那栋破旧的筒子楼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,但他能感觉到,那些注视的目光,大部分来自那里。

他走回卧室。奶奶还在睡,呼吸平稳。苏河在床边蹲下,握住奶奶枯瘦的手。皮肤温暖,脉搏稳定,一下,一下,像锚,把他钉在现实里。

“奶奶,”他轻声说,像小时候做噩梦后寻求安慰,“我害怕。”

老人没醒,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回握住他。

苏河把额头抵在奶奶手背上,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他没有数数。他在记忆里翻找,找那些能证明自己正常、普通的片段。

五岁,幼儿园画画比赛,他画了全家福,得了三等奖。老师把奖状递给他时,他感觉到老师的喜悦和一点点的敷衍——每个孩子都有奖。

十岁,手腕烫伤,在医院打点滴。隔壁床的老爷爷半夜去世了,他感觉到那种生命流逝的冰冷,吓得整夜没睡。

十六岁,第一次在便利店打工,给客人找错钱,被老板骂。他感觉到老板的愤怒底下,是对生意惨淡的焦虑。

二十二岁,现在,握着奶奶的手,感觉到无边的恐惧,和对未知的迷茫。

每一个片段都真实,都平凡。没有白色的房间,没有发光墙壁,没有看不清脸的人。

那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?

手机又震动。这次是条短信,来自刚才的陌生号码:

“别相信周清让。锁好门,等我们来。——郑楠”

苏河盯着这条短信。郑楠,那个下午来过的社区工作人员。他的眼神,他看自己的方式,和周清让不一样。周清让的眼神像在观察标本,郑楠的眼神像在……辨认什么。

辨认一个认识很久,但很久没见的人。

苏河站起来,走到客厅窗边。雨幕中,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小区,停在7栋楼下。车门打开,周清让走下来,没打伞,抬头看向四楼。

他们的目光穿过雨幕,撞在一起。

周清让笑了。他抬起手,做了个手势:食指竖起贴在唇边,然后指了指楼上,意思是“我上来,别出声”。

苏河后退一步,拉上窗帘。心脏在狂跳,那个缓慢的心跳声又在耳边响起,这次更清晰,像有人在耳边敲鼓。

砰。砰。砰。

每分钟47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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