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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接触前夕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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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楠在旧沙发里睁开眼时,天刚蒙蒙亮。

他保持着靠墙浅眠的姿势已经四个小时,颈椎和肩膀僵硬得发疼。对面楼402的窗户还拉着窗帘,一片沉寂。便携式监控屏幕上,代表苏河生命体征的曲线平稳起伏——心率62,体温36.4°,脑波活动处于深度睡眠的δ波段。

一切正常得令人不安。

陈默趴在笔记本电脑前睡着了,脸压在键盘上,屏幕保护程序是流动的星空。周晓坐在窗边的折叠椅上,闭着眼,但郑楠知道他没睡——呼吸太轻,肌肉也没完全放松。陈曦蜷在角落的睡袋里,抱着那个金属箱,像抱着泰迪熊的孩子。

安全屋是赵小军多年前准备的备用据点,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三层,两室无厅,墙皮剥落,水管常年有铁锈味。但窗户对着幸福里小区7栋,直线距离不到八十米,是绝佳的观察点。

郑楠活动了下脖子,站起身。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。他走到窗边,和周晓并肩站着。

“他昨晚两点十七分起床喝了次水,”周晓没睁眼,低声说,“三点零五分,去了趟卫生间,在里面待了六分钟。四点二十,又说梦话了。”

“说的什么?”

“听不清。但语气……很恐惧。”周晓终于睁开眼睛,眼底有血丝,“像在求饶。”

郑楠看向那扇窗户。晨光正一点点爬上玻璃,给暗红色的窗帘镶上金边。城市在苏醒,早班公交的引擎声,早点摊的吆喝声,洒水车的音乐声——无数声音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。

在这片嘈杂中,郑楠的感知像蛛网般铺开。他捕捉到楼上老太太在煎鸡蛋的滋啦声,楼下年轻夫妻的争吵,巷口流浪狗的呜咽。然后,像调准频率的收音机,他锁定了402。

苏河醒了。

不是突然惊醒,是慢慢从睡眠中浮上来。心跳从每分钟52次逐渐加快到65,呼吸变深,脑波从δ波过渡到θ波,再进入α波——标准的自然醒模式。他在床上躺了大概三十秒,然后起身,拖鞋摩擦地板,走向卫生间。

水龙头打开的声音。刷牙,洗脸。然后是厨房,电饭煲的按钮被按下,米和水在锅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
“奶奶,我煮粥了。”苏河的声音很轻,隔着两层窗户和八十米距离,普通人根本听不见。但郑楠能捕捉到空气的震动,在脑海中还原成音节。

轮椅滑动的声音。奶奶醒了,咳嗽了几声。

“您慢点,我扶您。”

“我自己能行……药呢?”

“在桌上,温水也倒好了。”

日常的,琐碎的,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。郑楠闭上眼睛,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构建出画面:苏河扶着奶奶坐起来,递过水杯和药片,老人仰头吞下,他轻轻拍她的背。

那么真实,那么脆弱。

“师父。”小王不知何时醒了,揉着眼睛走过来,手里提着塑料袋,“我去买了包子,肉馅的,还有豆浆。”

塑料袋窸窣的声音惊醒了陈默。他猛地抬头,眼镜歪在脸上,茫然地环顾四周,然后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,看向电脑屏幕。

“数据正常……暂时正常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接过小王递来的包子,“但昨晚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,苏河的脑波出现了三次微弱的异常波动,每次持续不到零点五秒。波形特征和之前周清让来访时那次类似,但强度只有十分之一。”

“他在做梦。”周晓说。

“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在他梦里活动。”郑楠咬了口包子,肉馅温热,汁水充沛,但他尝不出味道。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
他放下包子,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玉佩。温润的玉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,内部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缓慢流转。他将意识沉入其中——

白色的房间再次出现。但这一次,视角变了。他不是旁观者,而是“进入”了那个容器。

透过透明舱壁,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外面。不是外婆王秀兰,是更年轻的女人,二十五六岁,穿着白大褂,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。她手里拿着平板,正在记录数据,表情专注到近乎虔诚。

郑楠想看清她的脸,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五官模糊。只有那双眼睛清晰——琥珀色,很浅,在实验室的冷光下像两枚透光的蜜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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