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破晓之前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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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小军睡了一天一夜。
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陌生的天花板,愣了很久。然后闻到饺子香,才慢慢想起——自己活着出来了。
小王端着粥进来,看到他醒了,咧嘴一笑。“兄弟,你可算醒了!饿不饿?”
赵小军坐起来,浑身酸疼,但精神还行。“饿。”
“等着!给你热饺子去!”
小王跑了。赵小军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。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,很美。他在源点待了两年,没见过夕阳。地下基地没有窗户,只有日光灯,24小时亮着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郑楠推门进来。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就是有点饿。”赵小军苦笑,“在源点的时候,饿惯了。他们不按时给饭吃,有时候一天一顿,有时候两天。”
郑楠在他床边坐下。“以后不会了。这里一天三顿,管够。”
赵小军看着他。“郑楠哥,源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们丢了C-7,又丢了‘镜子’的图纸,现在连我都跑了。他们肯定要报复。”
“镜子”的图纸?郑楠心里一紧。“什么图纸?”
赵小军压低声音。“‘镜子’的核心部件,是一块芯片。那块芯片,是周教授设计的。”
郑楠愣住了。周明远设计的?他不是已经被软禁了吗?
“他在被软禁之前,偷偷把图纸藏起来了。”赵小军说,“他知道源点要做什么,所以留了一手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‘镜子’真的造出来,必须有办法毁掉它。”
“图纸在哪?”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赵小军指着自己的太阳穴。“他给我看了一遍,让我记住。然后烧了。”
郑楠沉默了一会儿。周明远这个人,真的很复杂。他是源点的高层,帮他们设计设备,但又偷偷留后门。他害过很多人,但最后又在帮他们。他到底是敌是友?
赵小军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。“周教授说,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。但有一件事没做错——把图纸留给我。他说,如果郑楠值得信任,就把图纸给他。”
“你决定信我了?”
赵小军笑了。“你都冒死来救我了,我还能不信你?”
小王端着饺子进来,后面跟着一串人——周晓、张磊、林小乐、陈曦,全来了。小小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。
“吃饺子了吃饺子了!”小王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赵小军看着这么多人,有点不适应。“你们……都来了?”
周晓靠在门框上。“怕你死了。”
小王瞪他:“你会不会说话?”
周晓面无表情:“我说的是实话。他确实差点死了。”
张磊小声说:“师兄,你还是别说话了……”
林小乐挤过来,伸手搭在赵小军手腕上。“别动,我给你看看。”她闭眼感知了几秒。“肋骨裂了两根,轻度脑震荡,身上有十几处淤青。好好养着,别乱动。”
赵小军看着她。“你还会看病?”
“我会的可多了。”林小乐得意。
陈曦站在最后面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“这是李玉姐熬的。她说你醒了就喝。”
赵小军接过汤,喝了一口。鸡汤,很鲜,很暖。他看着这群人,眼眶有点热。在源点的时候,他只是一颗棋子。有用的时候留着,没用的时候扔掉。从来没有人会在乎他吃没吃饭,有没有受伤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小王摆手:“谢什么!以后就是自己人了!”
赵小军看着郑楠。“你收的人,都这么热情吗?”
郑楠想了想。“小王是自来熟,周晓是刀子嘴,张磊是老实人,林小乐是话痨,陈曦是……还在学。习惯了就好。”
赵小军笑了。“挺好。”
晚上,郑楠把赵小军叫到客厅。“图纸的事,能详细说说吗?”
赵小军点头。“‘镜子’的核心芯片,原理是把人的记忆转换成数据,再写入另一个人脑子里。周教授设计的时候,留了一个漏洞——芯片在写入数据的时候,会有一个短暂的过载期。大概三秒。在这三秒里,芯片的温度会急剧升高。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外部干扰,芯片就会烧毁。”
“怎么干扰?”
“强磁场。或者强电流。”赵小军说,“周教授说,最笨的办法,就是拿锤子砸。”
郑楠愣了一下。“锤子砸?”
“对。芯片在设备的核心位置,外面有一层保护壳。保护壳是钛合金的,普通锤子砸不烂。但如果有人在设备运行的时候从外部施加足够大的冲击力,芯片就会因为过载和外部冲击同时作用而碎裂。”
郑楠无语。“所以我们要带一把锤子进去?”
赵小军想了想。“最好是大锤。越大越好。”
郑楠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现在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:自己扛着一把大锤,冲进源点总部,对着“镜子”设备猛砸。这画面太荒诞了。
小王在旁边听到了,兴奋得不行。“师父!这活儿交给我!我砸东西最在行!”
周晓淡淡地说:“你砸过什么?上次砸碎的那两个碗?”
“那是意外!”
陈曦举手。“我可以帮忙。我力气大。”
小王瞪他:“你力气大怎么了?我力气也大!”
陈曦认真地说:“我在源点的时候,每天搬重物。能搬五十公斤。”
小王噎住了。他最多搬二十公斤。
郑楠打断他们。“别争了。到时候看情况。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搞清楚‘镜子’到底在哪,什么时候启用。”
赵小军说:“我消失之前,听他们说,‘镜子’已经进入最后调试阶段。最快一周,最慢一个月,就能用了。”
一周到一个月。时间不多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所有人都在做准备。
陈默负责搞情报,每天早出晚归,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疲惫。苏晴帮他分析数据,两个人经常讨论到深夜。
郑楠继续教徒弟们承接记忆。小王已经接了三段,都是温暖的——老人、孩子、小动物。他越来越安静了,有时候能一个人坐很久,不像以前那样坐不住。周晓接了四段,全是技术类的——机械原理、电路设计、编程逻辑。他的动手能力突飞猛进,前两天还修好了坏掉的微波炉。张磊接了五段,全是日常生活技能——做饭、种花、修东西、织毛衣。他现在是安全屋的“万能维修工”,什么坏了找他都能修。
陈曦接了一段。不是技能,不是知识,是郑楠自己的记忆——小时候在院子里捉蜻蜓,外婆在厨房包饺子,妈妈喊他回家吃饭。很普通的一天,什么都没发生,但很暖。
陈曦接收完,沉默了很久。“这就是家?”
“对。”郑楠说,“这就是家。”
陈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“我以前没有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第六天,陈默带回一个坏消息。
“源点提前了。三天后,‘镜子’就要启动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
赵小军脸色发白。“这么快?”
“他们可能知道图纸泄露了,所以赶时间。”陈默摊开一张平面图。“‘镜子’在地下三层,一个密封的实验舱里。平时有四个保安守着,启动当天会增加到八个。还有技术人员,大概五六个。”
郑楠看着那张图。“入口在哪?”
“只有一部专用电梯,需要虹膜认证。”陈默指着图上一个点,“还有一条消防通道,但门是锁死的,需要钥匙。”
陈曦举手。“我知道钥匙在哪。以前我见过,安保队长随身带着。”
“安保队长什么级别?”
“挺高的。他每天巡逻,钥匙挂在腰上。”
小王兴奋了:“那我们去偷钥匙!”
周晓看他一眼:“你去偷?你连人家腰都够不着。”
小王气结。郑楠没理他们,看着陈曦。“你能认出那个队长吗?”
“能。他脸上有疤,很好认。”
郑楠想了想。“不偷钥匙。我们直接找他。”
第二天傍晚,陈曦带着郑楠来到源点总部附近的一条街上。“安保队长姓孙,大家都叫他孙队。他每天下班后,会来这里吃面。”
郑楠看着那家面馆。很小,很破,但人不少。这个孙队,看起来是个普通人。
他们等了一会儿。一个壮实的男人走进面馆,脸上有一道疤,从眼角到嘴角。陈曦小声说:“就是他。”
郑楠站起来,走进面馆,在孙队对面坐下。
孙队抬头看他。“你谁啊?”
“郑楠。地铁侠那个郑楠。”
孙队的表情变了。他当然知道郑楠是谁——源点最近的头号目标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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