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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容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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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器摇头。“取不出来。连着神经。强行取,脑子就坏了。”

小王在后面喊:“师父,别信他!可能是陷阱!”

郑楠没理他。他能感知到,容器说的是真话——虽然不是情绪,但那种信号的频率,在波动。像一个人在忍着什么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?”郑楠问,“你知道源点会杀你,还来?”

容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这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有用的事。”

郑楠站在那里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这个人,不是敌人。是被利用的工具,是源点养出来的牺牲品。他不知道什么是选择,因为从来没人给过他选择。

郑楠做了一个决定。“那我现在给你另一个选择。跟我走,我帮你。不一定能成功,但我会尽力。”

容器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那双透明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。不是情绪,是某种……松动。像冰面下的水,开始流动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小王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。“啥?他就这么答应了?”

周晓也愣了:“这么容易?”

张磊小声说:“是不是陷阱?”

容器看着郑楠。“不是陷阱。我只是……想试试。有人给做饭是什么感觉。”

郑楠笑了。他伸出手。容器看着他伸出的手,没有动。他可能从来没用这种方式和人交流过——不是命令,不是任务,而是邀请。

“这是握手。”郑楠说,“朋友见面,会握手。”

容器慢慢伸出手,握住郑楠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郑楠感知不到他的情绪,但能感觉到——他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
院子门口,小王还在发愣。“师父,他就这么加入我们了?”

郑楠回头。“对。从今天起,他是五师弟。”

小王瞪眼:“又来个师弟?我大师兄的位置越来越不稳了!”

周晓淡淡地说:“你本来就不稳。”

小王气结。

郑楠笑了,看着容器。“你有名字了。”

容器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
“五师弟。”郑楠说,“以后,你就是五师弟。”

容器看着他,那双透明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亮。很微弱,但确实在亮。

“五师弟……”他喃喃。

郑楠拍拍他的肩。“走吧,进屋。给你煮饺子。”

他们转身往院子里走。小王凑过来,上下打量着容器。“你真是来投奔的?不是来打架的?”

容器看着他。“本来是要打架的。但他说给我做饭。”

小王无语:“一碗饺子就把你收买了?你立场也太不坚定了!”

容器想了想。“什么是立场?”

小王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周晓在旁边笑了——是真的笑了,不是嘲讽,是觉得好笑。张磊也笑了。郑楠也笑了。

容器看着他们笑,不知道为什么,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。很生硬,很笨拙,但确实在弯。这是他第一次笑。

厨房里,李玉在煮饺子。锅里的水翻滚着,热气腾腾。容器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灶台上的火,锅里的饺子,忙碌的女人——这些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。

“坐。”郑楠拉过一把椅子。

容器坐下,有点僵硬,像是不习惯坐着等人做饭。

小王凑过来:“你没吃过饺子?”

容器摇头。

小王大惊:“那你吃过什么?”

“营养剂。每天三支,白色的是早餐,蓝色的是午餐,红色的是晚餐。”

小王的表情像见了鬼。“那东西能吃?”

“能。维持生命。”

小王沉默了,然后拍拍他的肩。“兄弟,你受苦了。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。”

饺子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韭菜鸡蛋馅的。容器看着碗里的饺子,没动。

“吃啊。”小王说。

容器拿起筷子——他不会用,捏在手里像拿笔。小王教他:“这样,夹住,对,别太用力。”

容器夹起一个饺子,放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停了。

“怎么了?不好吃?”小王紧张地问。

容器没说话,又嚼了一下。然后眼泪流下来了。

小王慌了:“是不是太烫了?你慢点吃!”

容器摇头。“不是烫。”他说,“是……好吃。”

他低下头,大口吃起来。眼泪混着饺子,一起咽下去。小王看着,眼眶也红了。周晓别过脸,张磊低着头。

郑楠站在旁边,心里酸酸的。一个人活了二十年,没吃过饺子,没被人关心过,没被问过“你想不想”。今天,他第一次吃到热乎的饭,第一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。

李玉走过来,轻声说:“他会好的。”

郑楠点头。“会的。”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很圆,很亮。

屋里,一群人围坐着,看着一个年轻人吃饺子。他吃得很急,像是怕吃不完,又像是第一次知道饿是什么感觉。

郑楠想,这就是外婆说的“帮完了,回家吃饺子”。不是帮完就走,是带他回家,给他煮一碗饺子,让他知道世界上有热乎的东西,有愿意等他的人。

容器吃完了。碗底干干净净。他看着空碗,又看看郑楠。“还能吃吗?”

郑楠笑了。“能。管够。”

他转身去厨房,又端了一盘出来。容器接过,这次吃得不那么急了,慢慢嚼,慢慢咽,像是在记住这个味道。

小王在旁边小声说:“师父,他以后就跟我们住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他原来的那些人,不会来找他?”

郑楠看向窗外。夜色里,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知道,源点的人会来。容器是他们的“神”,他们不会放手。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
现在,先让他吃完这盘饺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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