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归途和故人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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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六个人在戈壁滩上走了三个小时,终于看到一条公路。
郑楠瘫在一块石头上,喘得像条狗。小王直接躺平,嘴里念叨着:“我错了,我不该来的,我想回家吃火锅……”
李秀英精神最好,毕竟走了三十年山路的人。她在路边张望,突然说:“有车。”
一辆老旧的皮卡从远处驶来,卷起一路尘土。
郑楠站起来,挥手。
皮卡停下,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,叼着烟,眯着眼打量他们。
“搭车?”他问。
“对,去镇上。”郑楠说。
“一人五十。”
“太贵了吧!”
“爱搭不搭。”司机弹了弹烟灰,“这地方一天也未必有第二辆车。”
郑楠认命地掏钱。
六个人挤上皮卡后斗,在颠簸中驶向小镇。
皮卡开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到了青林镇。
六个人从车上下来,灰头土脸,像刚挖煤回来。
旅馆老板娘看到他们,愣了一下,然后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。
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李建国看着她,眼神也有些复杂。
“小芳?”他试探着问。
老板娘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建国哥?真的是你?”
郑楠和李玉对视一眼——这什么情况?
老板娘冲过来,一把抓住李建国的手,上下打量: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你这些年去哪了?我们都以为你死了!”
李建国苦笑:“说来话长。”
老板娘抹着眼泪,拉着他就往里走:“进屋说进屋说!我给你做吃的!”
郑楠几人被晾在门口,面面相觑。
小王小声说:“师父,李爷爷人缘这么好的吗?”
郑楠想了想:“可能……是老相识?”
李玉的表情有点微妙。
她看着老板娘的背影,又看看外公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该不会……
老板娘做了一大桌子菜,一边吃一边听李建国讲这些年的经历。
讲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老板娘抹着眼泪说:“秀兰姐等了你一辈子,最后也没等到。”
李建国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李玉轻声问:“外公,你当年为什么要走?”
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开始讲。
1989年3月12日那天,他和王秀兰在隧道里封存了能力。出来后,他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。
不是普通人,是“上面”的人。
他们发现了他的能力,想让他“为国家服务”。
“他们说,这是光荣的事。”李建国苦笑,“但我舍不得秀兰,舍不得家。我拒绝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们找到我家里人。”李建国的眼神暗了下去,“说我如果不配合,我弟弟的工作就保不住,我妹妹的学也别想上了。”
郑楠心里一紧。
“所以你就走了?”
“对。”李建国说,“我跟他们谈条件:我跟他们走,但不许碰我家里人。他们答应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联系家里?”
“因为那个地方,进去就不能出来。”李建国说,“通讯断绝,与世隔绝。我唯一的念想,就是秀兰留给我的那个戒指。但戒指我也留给她了。”
他看向李玉。
“我本来以为,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家人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李玉握住他的手。
“外公,你回来了。”
晚上,郑楠和李玉在院子里坐着。
月光很好,洒在青石板地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“郑楠,”李玉靠在他肩上,“你说,我外婆恨过我外公吗?”
郑楠想了想。
“应该没有吧。”他说,“她把戒指留着,等了一辈子,是爱不是恨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找他?”
“因为她知道,找了也没用。”郑楠说,“那种地方,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。她可能也想过,但最后放弃了。”
李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是我,我会来找你。”
郑楠心里一暖。
“我也会来找你。”
两人静静坐着。
突然,郑楠的感知被触动了。
有情绪波动。
不是院子里,是镇子入口的方向。
很微弱,但很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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