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疯子和遗产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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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英说的“安全的地方”,是城郊一个农家小院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种着几畦青菜,角落里还有一棵枣树。阳光洒下来,暖洋洋的。
郑楠跟着李秀英走进院子,看到一个老头正蹲在枣树下,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。
“建国。”李秀英喊了一声。
老头抬起头。
六十来岁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胡茬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看到郑楠,他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又来一个!又来一个!”他站起来,围着郑楠转圈,“脑子里有人!你脑子里也有人!”
郑楠看向李秀英。
“他就是李建国。”李秀英说,“三年前被困隧道的那个。他脑子里的‘人’,就是你外婆。”
郑楠深吸一口气,走到李建国面前。
“李叔,我叫郑楠。我想问你一些事。”
李建国歪着头看他,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郑楠的手腕。
接触的瞬间,郑楠的感知被强行触发——
不是他主动的,是李建国脑子里的东西太强了,像开了闸的水,汹涌而来。
画面:黑暗的隧道,渗水,坍塌的碎石。一个人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,氧气越来越稀薄。
然后是另一个画面:一个女人的脸,年轻,温柔,眼神坚定。她伸出手,说: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那是他外婆。
郑楠的意识被拉进那个狭小的空间,感受着李建国当时的恐惧、绝望,以及——外婆出现时的希望和温暖。
外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
“孩子,别睡。我陪着你。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?”
画面流转。
外婆年轻时的故事。
1988年,三号线隧道施工现场。
外婆二十七岁,是施工队的“编外人员”——名义上是后勤,实际上哪儿危险往哪儿钻。她有个秘密:她能感知到危险即将发生的地方。
不是预知未来,而是能感受到“情绪残留”中隐藏的警示。那些即将出事的地方,往往有强烈的恐惧和不安,像暗流一样涌动。
那天,她感知到了K11+320的异常。
强烈的,压抑的,像暴风雨前的沉闷。
她冲进隧道,喊着让工人撤离。但有些人没来得及——
塌方了。
七个人被埋。
外婆第一个冲进去,用她学来的急救技能,用她超乎常人的感知,一个一个找到被困的人。
五个被救出来。
两个,困得太深。
王建国和郑建国——郑楠的父亲。
“王建国是我爸的朋友,”郑楠在意识中问,“我爸也在里面?”
“对。”外婆的声音继续,“你爸那时候还年轻,刚结婚,你妈刚怀上你。我不能让他死。”
画面切换。
狭窄的空间里,两个人被困在一起。王建国受了重伤,奄奄一息。郑建国(郑楠父亲)抱着他,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流。
外婆找到他们时,王建国已经不行了。
但他握着外婆的手,说了一句话:“姐,帮我照顾我儿子。”
外婆答应了。
王建国闭上眼睛。
外婆把所有的能力集中在手上,做了一件事——
她把王建国的部分记忆和情感,转移到了自己身上。
“这样,他就没有完全消失。”外婆说,“他在我这里,还活着。”
画面再次切换。
1990年,外婆退休前最后一天。
她站在K11+320,面对着那堵墙。
“我把一部分记忆和能力封在这里。”她对年轻时的李秀英说,“不是随便封的。只有特定的人能感知到它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有血缘的人。”外婆说,“我女儿怀了孩子,是个男孩。如果这孩子将来也有这能力,他会感知到这里。如果他没有,那就让它永远封存。”
她转身看着李秀英。
“秀英,帮我个忙。如果我孙子真的来了,告诉他三件事。”
李秀英点头。
“第一,这能力不是诅咒,是礼物。但礼物怎么用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第二,别害怕承受别人的痛苦。痛苦这东西,你接住了,它就不会再往下掉。但接完了,要学会放下。”
“第三,”外婆笑了,“让他记得回家吃饺子。我包的,他妈包的,都行。反正韭菜鸡蛋馅的,错不了。”
画面渐渐淡去。
郑楠从李建国的意识中退出,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。
李建国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清明。
“你外婆,”他慢慢说,“是个好人。”
郑楠点头。
“她救了我。不是从隧道里,是从……”李建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从这里面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她让我告诉你,别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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