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水先回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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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末,义仓第一片瓦卸下来。
甜馊味从屋顶冲出去,屋脊上的人全把湿布勒紧。五间仓一字排开,每间留三个人。卸一片,等三息;没涨气,再卸第二片。
陈更站在西头第一间门外计数。
第十七片,仓里响了一声。
装粮的麻袋自己鼓起来。鼓到原先一倍,袋绳绷断,里面滚出来的没有米。
一团团灰白的东西落地,遇风缩成指甲大。表面全是孔,孔里往外出甜气。
老档头夹起一团,搁进空陶罐。
疫饵。
风往城里。
陈更看屋顶的烟试纸。纸条朝东,正对南五坊。
封罐,运到水关外烧。
三个人一罐,罐口先蒙油纸,再压湿泥。仓里一百多袋,来不及全运。
左眉缺一截的老阴差从屋脊下来。
梁下有五根总管。跟墙外疫引接着。
能断么。
断一根,开一间。
先断最西。
铁斧递上屋顶。
第一斧下去,梁没断,仓外那根竹管抖了一下。第二斧落在同一处,木屑往里飞。第三斧,梁下传来裂声。
西仓所有麻袋同时瘪了。
甜气停住。
墙外疫引上的字变了。
“疫引·一坊已断;余四”
没有代价落到谁身上。
老档头仍没让人碰第二根。他把截下的木茬分成两半,一半丢进清水,一半放在瓦上烤。
水里那半块冒出甜泡,泡破以后,罐边爬出一圈灰点。火上那半块先黑后缩,最后只剩一根细红线。
红线没有烧断。
它从瓦片爬到梁上,朝第二间仓伸去。
陈更拿水梆压住线头。纸面随即浮出一行小字。
“五引同债;断一则余者分担”
第一间是断了,藏在其中的东西却分进了剩下四间。越往后,一间承担得越多。
末一根不能直接断。陈更说。
要有人接。老档头用竹夹挑起红线,或找个空器。
仓外堆着封好的陶罐。陈更逐只看过去,装过疫饵的罐都有价,空罐没有。
他取一只真正没用过的,在罐口缠一圈湿布,将红线引进去。线贴上罐底后安静下来,罐壁却渐渐发热。
一仓一罐。断完封死,送出城烧。
这么做慢一倍,好在不用人接债。
陈更盯着那根安静下来的红线。第七个人当年若在这里停一下,兴许就不会把五坊的疫全收进自己身上。
一根一根断,能行。
第二间。
城南传来铜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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