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周术终于卸下太医令官印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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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年纪大了耍赖。”
??太医令最后一回对公主用药??
第二日朝会,扶苏准了周术致仕,另赐良田百亩,宅院一座,每月仍可从太医署领取药材。
周术把良田退了。
“老臣家里没人会种,留着也是请佃户,不如拨给医学科做药田。”
扶苏看向昭昭。
“姐姐,这个朕能准吗?”
“你是皇帝,问我做什么?”
“周太医退下来的第一日便退赏,朕怕给少了。”
周术连忙摆手。
“够了,宅院也不用,老臣住惯医署后巷那间小院,换地方找不到茅房。”
“那便修整旧院,再派两名医士轮值。”
昭昭合上致仕文书。
“药田可以给医学科,但挂周术的名字。”
周术张了张口。
“别退,这不是给你,是让后来的学生记住教材是谁一页页改出来的。”
他低头摆弄衣袖,半晌才把官印放进木盒。
??退得了官位退不了教材署名??
送行宴设在医学科旧讲堂。
没有歌舞,也没摆宫宴的大鼎,只放了几桌软食。
周术牙口不好,厨下便把肉炖得松散,栗子磨成泥,连酒也换成温热的米酿。
梁青带着医署众人敬酒。
“老师,您走以后,太医令的位置由学生接。”
“我知道,任命书还是我替你改的。”
“学生若做错了呢?”
“按制度查,别往我家跑。”
“若制度里没有呢?”
“开会,补上,再写进下一版医署章程。”
秦芷捧来医学科第一册教材。
纸页已经发黄,封角磨掉一块,里面全是周术留下的批注。
她翻到洗手消毒那页。
“老师,您当年在这里写,煮过的布为何仍会染污伤口,尚待查验,查验清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怎么放心走?”
“我查不清,你们接着查,医学若能让一个人全弄明白,还建学宫做什么?”
周围安静片刻,随即有人笑出了声。
??老医官退休也不替学生做完功课??
宴席将散时,周术端着半杯米酿走到昭昭面前。
“殿下,老臣敬您。”
“你今日喝过两杯了。”
“这是第三杯,医署章程准许老人一月饮三回,每回半杯。”
“章程里没让你一日喝完。”
“今日特殊,梁太医令刚上任,还没来得及管老臣。”
梁青站在旁边,想接酒杯又不敢。
昭昭把那半杯米酿换成温水。
“敬吧。”
周术端起水杯,手腕抖得水面晃动。
“老臣这辈子最庆幸的事,是殿下当年选了老臣做医学科的主讲。”
“当时没人愿意讲洗手,也没人愿意碰尸体,你只是没跑。”
“老臣的医术不是最好的,但殿下给了老臣最好的知识。”
“你把它教给了更多人。”
“二十四年,医学科毕业两千七百六十一人,郡县医署里有两千四百多人,余下的去了军中,药署,还有学舍。”
“你都记得?”
“人老了,昨日吃什么记不住,第一批学生叫什么倒能背出来。”
昭昭举起茶杯,与他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周先生,辛苦了。”
周术的杯沿停在半空,过了片刻才送到嘴边。
“这一声先生,值了。”
宴散以后,他没让医署备车,仍要自己走回后巷小院。
昭昭陪到学宫门口。
“以后每月来府中复诊。”
“殿下派医士去就成。”
“我亲自看。”
“那老臣得把院子收拾干净。”
“你那院子里还晒着十八筐药材?”
“只剩十二筐,六筐送给学生了。”
“晒药架不许自己搬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针具全交给医署。”
“留一套行不行?”
“不能缝合,留着做什么?”
“看着顺眼。”
“留三根短针,其余上交。”
周术点头,抱着装有旧教材的木盒迈下台阶。
走出十几步,他又转过身。
夕光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,他将木盒抱紧,脸上的皱纹跟着舒展开来。
“殿下,你教老臣的那些医术啊,老臣到现在很多都不理解原理,但老臣知道那些都是对的,殿下总是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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