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中断的代价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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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之后,林昭下楼。
苏文心和程峰都在,看见她下来,都松了口气。
程峰递给她一份早餐,林昭接过来,没吃,只是拿着。
苏文心看着她:“你没事吧?”
林昭摇头。
程峰在旁边说:“昨晚那个黑袍人,我查到一点线索。阴商会在本市的据点,可能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。要不要去看看?”
谢无咎看向林昭。
林昭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去。”
程峰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林昭看着他:“现在。”
程峰看向谢无咎,谢无咎点头。
程峰站起来:“行,我去开车。”
苏文心也站起来: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
林昭拦住她:“你留下。查资料,找线索。万一我们出什么事,得有人知道我们在哪儿。”
苏文心看着她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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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上,林昭一直没说话。
程峰开车,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。谢无咎坐在她旁边,也没说话。
车开了半个小时,停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区。
程峰指着前面一栋灰色建筑:“就是那儿。我找人问过,最近有人看见穿黑袍的人进出。”
林昭下车,看着那栋建筑。
谢无咎站在她旁边,低声说:“可能有埋伏。”
林昭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去?”
林昭转头看他:“你说呢?”
谢无咎看着她,没说话。
林昭收回目光,往那栋建筑走去。
谢无咎跟上去。
程峰在后面喊:“哎,你们等等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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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筑里很黑。
林昭走进去,眼睛适应了几秒,才看清里面的样子——空荡荡的仓库,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,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。
她走过去,打开一个木箱。
里面是一堆木头碎片——和昨晚那块一模一样。
谢无咎走过来,拿起一片,看了看,脸色沉下来:“都是被炼过的。”
林昭蹲下来,看着那些碎片。
有些碎片上,还隐约能看出原来的形状——半截手指、一小块下颌骨、几片碎布。
是人的碎片。
林昭手抖了一下。
她站起来,继续往里走。
仓库最深处,有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放着一本册子。
林昭拿起来,翻开——
第一页,是一个名字:周秀娘。后面写着:已完成。
第二页:工地三百人。后面写着:已完成。
第三页:裕华纺织厂二十三人。后面写着:已完成。
第四页:城隍庙郑明德。后面写着:处理中,已打断。
林昭盯着那行字,手捏紧了册子。
再翻一页,是空白的。
但空白页上,压着一块玉佩。
谢无咎走过来,看见那块玉佩,脸色变了。
林昭拿起玉佩——上面刻着一个字:林。
她愣住了。
这是母亲的玉佩。
她认得。母亲照片里戴过。
林昭把玉佩翻过来,背面刻着两行小字:
“林素心,1985年于此觉醒。”
“1995年,于此中断。”
林昭盯着那两行字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。
1985年,母亲在这里觉醒。
1995年,母亲在这里被中断。
那年,母亲怀着林昭。
那年,黑袍人说“你女儿快出生了吧”。
林昭站在原地,握着那块玉佩,浑身发冷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回头。
仓库门口,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。
不是昨晚那个。是另一个——年纪更大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
他看着她,开口:
“你妈当年,也站在这儿。”
林昭握紧玉佩。
那老人继续说:“她比你聪明。她看到这本册子,就知道该跑。你呢?”
林昭没动。
谢无咎挡在她前面。
老人看了谢无咎一眼,笑了:“谢家的,你师父当年也这么站。后来他死了。”
谢无咎脸色一沉。
老人摆摆手:“今天不打架。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昭:
“你妈当年没完成的事,你也完不成。因为她疯之前,把最重要的东西烧了。那三页手札,你永远找不到了。”
林昭心里一紧。
三页手札?
老人转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:
“对了,你父亲那碗红烧肉——是五花肉,加冰糖炒糖色,你妈教的。可惜,你忘了。”
他消失在门外。
林昭站在原地,握着那块玉佩,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想起来了——不是想起来父亲爱吃什么,是想起来,她本来应该记得的。
但那个记忆,已经被老庙祝换走了。
谢无咎走过来,扶住她的肩膀。
林昭没动。
很久,她低头,看着手里的玉佩,轻声说:
“那三页手札,我妈烧了。”
谢无咎没说话。
林昭抬头看他:“她说我永远找不到了。”
谢无咎看着她,开口:“她说过很多话。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。
谢无咎把她手里的玉佩拿过来,收好,然后握住她的手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从长计议。”
林昭看着他,忽然问:“我父亲的红烧肉,真的是五花肉加冰糖?”
谢无咎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是。你跟我说过。”
林昭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两人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林昭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,那本册子,那个空荡荡的仓库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母亲当年,不是疯的。
她是被人一步一步,逼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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