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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中断的代价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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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昏迷了两天两夜。

谢无咎守在床边,几乎没合眼。第三天凌晨,林昭的烧退了,眉头舒展开,呼吸平稳下来。

她醒了。

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头,看见椅子上睡着的人——谢无咎,脸色很差,眼底青黑,胡子拉碴。

林昭看着他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。

她知道他是谁。

但她忽然想不起来,他是干什么的。

风水师?对。帮她平账的?对。

那他是怎么认识她的?

想不起来。

林昭闭了闭眼,再睁开。那个问题还在,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。可能是做梦做的,脑子糊涂。

她轻轻坐起来,下床,想去倒杯水。

走到门口,手刚碰到门把手——

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
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门口。

林昭瞳孔一缩。

那人抬起头——四十多岁,方脸,眼角有一道疤。他看着她,笑了。

“醒了?正好。省得我等。”

林昭退后一步,脑子飞速转:谢无咎在椅子上,还没醒。房间里没有别的出口。窗户在另一边,跳下去是二楼,不一定摔死但肯定跑不掉。

她开口,声音很稳:“你是谁?”

“你不认识我。”黑衣人跨进门,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落在熟睡的谢无咎身上,“但你妈认识。”

林昭心里一紧。

黑袍人走到谢无咎面前,低头看着他,像看一只待宰的猎物。

“谢无咎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“醒了就别装睡。”

谢无咎睁开眼。

他没动,只是看着那个黑衣人,眼神很冷。

黑衣人笑了:“还是这么警觉。行,那省事。”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,似乎是一块烧焦的木头吗。

“认识这个吗?”

谢无咎盯着那东西,脸色变了。

黑衣人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——木头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然后,一股黑烟从木头里冒出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浓,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
林昭看不清了。

她只听见黑衣人的声音,从黑烟里传来:

“郑明德——那个老庙祝——魂飞魄散之前,留了最后一口气。就在这块木头里。”

林昭浑身一僵。

“他想让你送他最后一程。”黑衣人说,“我替你们接上了。”

黑烟里,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
灰扑扑的长衫,苍老的脸,浑浊的眼睛。

老庙祝。

但他不是那天晚上要化光的样子。他浑身都在抖,脸上的表情扭曲,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灭的灯。

他盯着林昭,嘴唇动了动,发出沙哑的声音:

“姑……娘……”

林昭想冲过去,被谢无咎一把拉住。

“别碰。”谢无咎的声音很紧,“他被阴商会动过手脚。碰了,你也会被污染。”

黑衣人的笑声从黑烟里传来:“聪明。不愧是谢家的人。”

林昭看着老庙祝,他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,眼睛里全是痛苦。他的嘴一张一合,像在说什么,但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清。

“……香……案……我……”

林昭眼眶红了。

她转向黑烟里那个模糊的人影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黑衣人没回答。

黑烟里,老庙祝的身影忽然扭曲起来——他的脸开始变形,眼睛越睁越大,嘴越张越开,像一个正在被吹气的气球。

谢无咎脸色一变:“他要爆了。”

林昭还没反应过来,谢无咎已经动了。

他一把推开林昭,双手结印,一道金光从他手心炸开,罩向老庙祝的身影。

金光和黑烟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

老庙祝的身影在金光里剧烈颤抖,最后——碎成无数光点,四散飘落。

然后,金光灭了。黑烟散了。

房间里恢复安静。

黑衣人已经不见了。

只有谢无咎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
林昭冲过去扶住他:“你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谢无咎擦掉嘴角的血,“比上次轻。”

林昭没信。她看着他,又看看地上那块已经裂开的木头——老庙祝的最后一口气,已经散了。

她蹲下去,把那块木头捡起来。

木头上还有一点点温度。

她闭上眼,试着进入债境。

一片虚空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她睁开眼,看着那块木头,眼眶红了。

“他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谢无咎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。

两人蹲在那里,看着那块裂开的木头。

很久,林昭开口:“刚才你说的‘污染’是什么意思?”

谢无咎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阴商会有一种手法,可以把怨灵炼成‘炸弹’。谁碰谁沾,沾上之后,自己也会变成怨气的源头。”

林昭愣住了。

“老庙祝刚才,是来杀我的?”她问。

谢无咎看着她:“是。但他最后在叫你。他在提醒你。”

林昭想起老庙祝断断续续的声音——姑娘,香案,我……

她想起来。

那天晚上,老庙祝说“让我再擦最后一次香案”。

他是在提醒她,那炷香还没送。

林昭把木头捡起来。

“他本来可以化光的。”她说,“是我们没护住他。”

谢无咎没说话。
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
很久,林昭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天快亮了。

她背对着谢无咎,忽然问:“我父亲生日是哪天?”

谢无咎愣了一下。

林昭没回头,继续说:“我想过很多次,就是想不起来。刚才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来——我应该记得的。每年那天,我都会给他打电话。但我想不起来是哪天了。”

谢无咎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
他看着她的侧脸,开口:“七月十四。”

林昭点点头,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又问:“我妈呢?她生日是哪天?”

谢无咎沉默了一下:“你之前跟我说过,但我忘了。”

林昭转头看他。

两人对视。

林昭忽然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“你看,我们都一样”的笑。
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我也不记得了。”

谢无咎看着她,没说话。

林昭转回去,继续看窗外。

“那个黑袍人,他认识我妈。”她说,“他说‘你妈认识我’。我妈当年,是不是也被人这样堵过?”

谢无咎没回答。

林昭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
她知道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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