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陈氏祖宅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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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无咎把玉佩拉上来。那块玉已经烫得吓人,他几乎拿不住。
林昭看着他:“什么东西?”
谢无咎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有人在用她的怨气做阵法。”
“阵法?”
“就是把怨气当燃料,驱动某种东西。”他把玉佩收起来,“我见过一次。十年前,我师父还在的时候。”
林昭看着他:“谁做的?”
谢无咎正要回答——
脚步声。
杂乱的、急促的脚步声,从院子里传来。不止一个人。
谢无咎一把拉住林昭,把她护在身后。
手电光从门口照进来。然后是人的声音:“里面的人,出来!”
林昭眯着眼看过去。
七八个人,手里拿着手电和棍棒,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唐装,脸涨得通红。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,脸被兜帽遮住,看不清模样。
中年男人看见谢无咎,冷笑一声:“我就知道,这两天肯定有人来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:“二十年前有个女人来闹过,最后疯了。你们也想试试?”
林昭浑身一僵。
二十年前。女人。疯了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她说。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畅快:“林素心的女儿?好,好,好!当年她坏了我的事,今天她女儿送上门来,正好!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一挥手:“给我堵上!我要活埋他们,跟她妈当年那个相好的一样!”
身后的人涌上来。
谢无咎把林昭护在墙角,手里握着那把铜匕首。但对面人多,还有棍棒,硬拼没有胜算。
就在这时,那个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抬起头,露出兜帽,像死鱼。
他看着谢无咎,忽然开口:“谢无咎。十年不见。”
谢无咎的眼神变了。
“师叔。”
黑袍人没回应这个称呼。他只是扫了一眼林昭,然后说:“林素心的女儿。你妈当年烧掉的东西,你见过吗?”
林昭没说话。
黑袍人笑了笑,笑得很淡,只是扯了扯嘴角:“没有也好。知道得少,死得不累。”
他转身,对那个中年男人说:“陈家主,活埋太慢。这口井,正好。”
陈启明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
“填井!”
林昭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被人从墙角拽出来,拖到井边。井口就在她脚边,黑漆漆的,那具小棺材还在底下,红色的漆在黑暗里隐约可见。
有人推她。
她往前倾了一下,差点掉下去。谢无咎冲上来,被两根棍子拦住。
“放开她!”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淡了,带着怒意。
黑袍人看了他一眼,忽然说:“谢无咎,你要是现在跪下,给我多磕几个头,让我高兴高兴,也许我可以放过她。”
谢无咎死死怒视着他。
黑袍人等着。
三秒过去了。
谢无咎没跪。
她冲他笑了一下,很轻,像只是眨了眨眼。
谢无咎攥紧了手里的匕首。
然后——
井口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接着是惊呼声。
林昭趁抓着她的那个人分神,猛地往后一撞,挣脱开,往前一扑——
不是往外跑,是往谢无咎的方向。
她一头撞进他怀里,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一起死。”她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“总比你一个人死好。”
谢无咎低头看着她。
黑袍人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点点兴味,像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蚂蚁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填井。”
人群再次涌上来。
这一次,没有人能逃开。
林昭被人从谢无咎怀里扯出来。谢无咎想冲过去,被人从背后一棍子打在腿上,单膝跪地。
林昭被人推到井边。
这一次,是真的推。
她往后一仰,整个人往井里坠下去。
谢无咎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他吼了一声,猛地站起来,完全不顾身后的棍棒,往前冲。他一把抓住井沿,往下看——
林昭没有掉到底。
她双手死死扒住井沿的一块凸起的石头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她的手在流血,血顺着石头往下滴,滴进黑暗里。
谢无咎伸手去抓她。
够不到。
他又往前探了一点,半个身子悬在井外。
林昭抬头看他。她的脸惨白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谢无咎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还在努力伸手。
“谢无咎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
她冲他笑,嘴唇发白,笑得很丑:“谢谢你今天救我。”
谢无咎没说话。他整个人往外探,终于——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。
就在这时,上面有人一脚踹在他背上。
他整个人往前栽下去。
两个人一起坠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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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盖在头顶轰然合上。
黑暗。彻彻底底的黑暗。没有一丝光。
林昭不知道自己在哪儿。她只知道她摔在一个软的东西上——谢无咎。他在底下,垫着她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摸黑去找他。
“谢无咎?谢无咎!”
他的手动了动,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“在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林昭逮着他的手,没松开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彼此的手,是热的。
很久,谢无咎开口:“如果我疯之前记得什么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林昭抓紧他的手。
黑暗里,她听见他轻轻吸了口气,然后说:
“我会记得今天。”
林昭愣住了。
他抓紧了她的手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林昭没说话。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,三只手紧紧的揪在一起。
井底很暗。
看不见彼此的脸。
但两人的手,就那么紧紧的抓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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