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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5章 彩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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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沟的头一班车是早上七点四十。念念五点半就醒了,在被窝里挺到六点,实在挺不住,爬起来推隔壁床的人:“时安,时安,起床了,抢头班车。”

时安睁开眼看了眼手机:“还有一个多小时。”

“早点去排队!”

“票是约好的时段,”时安说,“排最前头也是七点四十进。”

念念蔫蔫地坐回去,坐了三分钟又起来,把两个人的冲锋衣、手套、暖宝宝全掏出来码了一遍,又把苏母的牛肉干拆了,分成两小袋,一袋塞时安包里,一袋自己带着。

“你怎么不睡了?”时安问。

“兴奋。”念念理直气壮,“睡不着。”

老板娘起得也早,楼下有稀饭和青稞饼。两个人吃了顿热乎的,出门时天刚蒙蒙亮,山尖上压着一层青灰色的光。云压得低,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,说今天晴得住,雪还在后头。

“进沟别跑。”老板娘送他们到门口,还不忘叮嘱,“昨天那拨客人,有个小伙子一下车就撒欢,跑了不到一百米,蹲地上喘了半天。”

“她昨天就想跑来着。”时安说。
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念念刚要反驳,想起自己昨晚在楼梯口确实是蹦上去的,声音又小了,“我慢点就是了。”

“慢点好,”老板娘笑,“好景不怕慢。”

沟口的冷风一吹,念念那点困意全没了。

观光车往里开,窗外的颜色一层一层变。先是枯黄的草甸,再是墨绿的林子,等车子拐过一道弯,前排有人低低地“哇”了一声。远处的雪山从云里露了半个头。

念念整个人贴在车窗上。

“别贴玻璃,”时安说,“凉。”

“你看那个雪!”

“嗯。”

“比攻略里的照片白!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就会说嗯。”

“好看。”时安改口。

念念满意了,继续贴玻璃。

到站下车,顺着栈道往里走。走着走着,前头的人流慢下来,都举着手机。念念从人缝里钻过去,然后她也站住了。

彩池就在

一层一层的池子,顺着山坡铺下去,浅的是透亮的青,深的是化不开的蓝,池底的钙化纹路在水里若隐若现。雪山在池子后头立着,云从山尖上过去,影子落进水里,连水里的蓝都在动。

念念举着手机,举了半天,又放下了。

“拍不出来,”她说,“差太远了。”

“嗯,”时安说,“看。”

“昨天你还说,记住了比拍下来强。”

“所以今天不看手机。”

两个人就在栈道边上站着看。游客一波一波地过去,拍照的,惊呼的,喊人让一让的,他们俩站了大概有二十分钟,谁都没提走的事。

后来还是念念先动的:“走!前面还有!”

她一路小跑上了台阶。

“慢点——”时安在后头喊。

“这儿又不是平地,我心里有数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她自己先慢下来了。海拔两千多的地方,台阶跟帝都的台阶不是一个东西,跑上去二十级,胸口就开始发紧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时安不紧不慢地跟上来,把她背后的双肩包解下来,背到自己胸前。

“头疼就说,”他说,“别硬撑。”

“就有点胀。”念念老实了,“不厉害。”

“嗯。慢点走,”时安说,“景跑不了。”

“景是跑不了,”念念小声嘀咕,“可我急啊。”

“急什么?”

“怕天黑之前看不完。”

时安看了看表:“九点。沟要逛一天。照你这个跑法,十点你就得躺下。”

念念不跑了。

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。走一段,看一个海子。有片海子的水颜色最杂,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出不同的蓝,念念围着观景台转了半圈,换着角度看;半山还有一道瀑布,冻了一半,水从冰帘底下钻出来,响得很闷。念念每到一个海子都要起名,浅的叫蓝墨水,走到后来词穷了,就把颜色挨个往菜上安。最深的那片她看了好一会儿,宣布叫薄荷汤。

“薄荷汤那个,”时安难得点评,“起得不错。”

“是吧!”念念来劲了,“我也觉得,看着就凉。”

“我是说,”时安说,“看着就凉,你就不会想跳下去了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想跳下去了!”

“你刚才扒栏杆扒了半截身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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