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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1章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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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什么?别来?可明明是她自己说的,寒假,去我家吃饭吧。

“念念。”时安忽然叫她。

“啊?”
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他伸手,把她羽绒服的帽子往上提了提,遮住耳朵。

“有事打电话,”他说,“随时。”

随时。两个字说得平平常常,念念却听出了分量,这个人从不说没把握的话。她点点头,拖着箱子进了站,没敢回头。

她怕一回头,那些话就全倒出来了。

高铁两小时四十分。

念念靠窗坐着,灵犀震了一下。

“乔安安”:到家没?坦白从宽没?

“念念不忘”:刚上车

“乔安安”:哈哈哈哈哈祝你活着

“乔安安”:不对,祝叔叔活着,别被你气着

念念盯着屏幕,回了三个点,把手机放下了。

她翻开相册,一直滑到最底下。一张老照片,苏记小馆门口,她爸穿着油点点的围裙,一手拎着锅铲,一手比着剪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那是馆子开十九周年那天拍的,她妈张罗着拍张照,她爸嫌麻烦,嘴上骂骂咧咧,身子却很诚实地站到了招牌底下。

她又往上翻,翻出另一张。时安站在师大礼堂的侧幕边上,刚吹完《姑苏行》,额上有汗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。那张是她偷拍的,他一直不知道。

两张照片,她并排放着,看了很久。

一个把她养到二十岁。一个在她被全网骂的时候说,好友是我加的,有意见冲我来。

念念把手机收起来,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。

完了完了完了。她在心里说。这回好像真的,拖到头了。

到站是下午四点多。

小城的天阴着,风从站台灌过来,比帝都还冷。她拖着箱子出站,打车,报出那条老街的名字。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她:“苏记的闺女吧?放假啦?”

“嗯,放假了。”

“你爸前两天还念叨呢,说闺女快回来了。”司机打着方向盘,“昨儿还跟我显摆,说你们学校食堂,不如他炒的一个青菜。”

念念笑了一下,笑完心里更沉。

她摸出手机,给时安发了个消息。

“念念不忘”:到了。

“长安故里”:嗯。外面冷,快回家。

车在老街口停下。青石板路,两边的店铺挂起了灯笼,年味已经有了。苏记小馆的招牌在街中段,红底金字,被二十年的油烟熏得发亮。

念念拖着箱子走过去,推开家门。

饭菜香先扑出来。堂屋的灯亮着,桌上摆了三副碗筷。她妈在柜台后面抬起头,刚要笑,笑到一半又收了回去,朝里间努了努嘴。

念念顺着看过去。

她爸坐在靠墙的八仙桌前,没穿围裙,面前摆着一本日历。

日历翻开着,背面朝上。他用粗糙的指头在桌沿上点了两下。

“念念,”苏父说,“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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