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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1章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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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李箱的拉链卡在三分之二处,说什么也合不上了。

念念跪坐在箱子上,拿全身的重量往下压,再试。拉链头纹丝不动。卡住的位置鼓起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,她给爸买的围巾,深灰色,羊绒,压在课本和两件厚外套的最底下。

“你至于吗。”沈诗语从上铺探出头,“带条围巾回家,搞得跟藏赃物似的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念念腾出一只手去够拉链,“这条围巾要是放在面上,我妈一开箱就能看见,看见了就会问,一问我爸就听见了。”

“听见会怎么样?”

念念的手停在半空。

会怎么样,她说不上来。她只知道暑假在家那回,她跟她妈提过时安,用词是“同学”。她爸当时就坐在桌边听着,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声,然后什么都没问。

叩两声,是讲大事的前奏。可他什么都没讲。

什么都没讲,比讲了还吓人。

“诗语,”念念小声说,“我好像办了件特别蠢的事。”

“哪件?你办的蠢事不少。”

“我谈恋爱快一年了,没告诉我爸。”

沈诗语把头缩了回去,隔了几秒又探出来,这回表情认真了不少。

“一年?”她说,“苏念念,你嘴上没锁的本事全服闻名,这事你居然憋得住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。”念念一使劲,刺啦一声,拉链合上了,“刚谈的时候想说,觉得太早。拿了服战冠军那阵想说,又觉得电话里三句两句说不清。再后来……再后来我就不敢开头了。”

“拖字诀。”沈诗语下了结论,“你打算拖到哪年?”

念念答不上来。

“我问你,”沈诗语抱着枕头,趴在上铺栏杆上,“时安知道你还没说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念念的声音更小了,“我还请他寒假去我家吃饭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诗语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,憋出一句:“苏念念,你这操作,比你游戏里的封印还歪。”

“所以我不敢说嘛。”念念把脸埋进膝盖,“话到嘴边,一看见我爸那张脸,就咽回去了。咽了快一年,都咽出茧子了。”

“咽回去的话不会消失,”沈诗语说,“它们只会挑一个最贵的时刻,自己蹦出来。”

念念抬起头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”沈诗语重新躺回去,“你最好抢在它自己蹦出来之前说。你主动坦白,是家事;被你爸自己查到,就是案情。”

家事和案情,一字之差。念念打了个寒颤。

她坐在箱子上发了会儿呆。窗外是一月的日头,白惨惨的,把宿舍地板照得发亮。乔安安昨天就走了,临走往她桌上拍了一盒车厘子,说路上补糖分,“好有力气跟叔叔坦白”。

看吧,全世界都看明白了,只有她还在装没事。

下楼时,时安已经等在楼门口。

他接过箱子掂了掂:“装什么了,这么沉。”

“课本,”念念说,“还有……给我爸的围巾。”

时安看了她一眼。

就一眼,什么都没问。她这几天不对劲,他大概看出来了,消息回得慢,连麦时笑声短,一提寒假两个字就打岔。可他什么都没问,拖着箱子往车站走,一路只说了三句话:票取了吗,身份证带了吗,车上吃的买了吗。

进站口人挤人。念念三次张开嘴。

“时安,我——”

“嗯?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你回去路上慢点。”

第四次,广播开始催检票了。她攥着票,指头都攥白了,那几句话在嗓子眼里滚来滚去:我爸好像察觉了。我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。你能不能先别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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