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石碑在看苏晨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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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问得刁。
她刚才还憋着火,这会儿却也得承认,门体和碑体确实没走同一套优先级。她开了门,却没拿到主控权。零号若说分层,就得解释她的地位。零号若说坏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残了半边。
果然,投影沉默了几个呼吸。
主厅深处传来低低震响,碑面上那几道天体轨线缓慢偏转,中央数字下方亮起一串旧编号,又很快熄掉。
“门体承担继承链识别。”
零号AI开口。
“碑体承担异常筛查。你不在旧记录内。”
“那你还问什么身份,直接写‘野生的’不就完了。”
“变量不等于敌对。”
“这句顺耳多了。”
“也不等于安全。”
苏晨咧了下嘴。
“你这嘴,比智子还难听。”
智子立刻接了一句。
“我只负责说真话,它负责给真话刷墓志铭边框。”
零号AI第一次看向智子。
那目光一落,智子的投影边缘抖了抖,红瞳里警示线成片跳起。她当场炸毛,直接飘到苏晨另一侧。
“它在探我底层,主人,管好你家新邻居。”
“零号。”
苏晨敲了敲金色刻度环。
“我带来的AI算我财产,你再伸手,我就默认你有抢劫前科。”
“近场算力体,结构新,情感冗余偏高。”
智子声音都高了半格。
“谁冗余。”
“请保持安静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行了。”
苏晨抬手压住智子的火。
“跟个睡了十万年的老古董吵架,你图什么,图它掉零件卖废铁”
智子憋了两息,还是闭了嘴,只是投影边缘那圈噪点更密了。
零号AI重新看向苏晨。
“你未登记,你携带异常接口,你引发碑体全幅苏醒。按旧规,应进入隔离审查。”
艾达听到“隔离审查”四个字,手心一下凉了。她刚才还在气苏晨抢了主位,这会儿念头却立刻拐了弯。苏晨要是被零号扣下,她一个人未必能压住外头那群东西,更别提把这座主厅吃下来。
人有时候就这么别扭。
自己吃亏时会恼,对头真要被拿下,第一反应又是这盘棋谁来接。
“他不能进隔离。”
艾达开口。
“外面有东西盯着这里,主门一旦失去现场判断,零号也会被盯穿。”
零号AI看向她。
“继承链单位,陈述理由。”
艾达胸口一梗。
终于轮到她了。
她稳了稳声线,把枪压在腿侧。
“你刚启动,外环还有嗅探单元守着,它们等的就是你亮灯。苏晨身上有它没录过的接口,门外那批东西对这类接口比对人命更上心。你现在扣他,等于把钥匙塞到门缝里,告诉外头往这儿撬。”
苏晨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行,这女人火是火,脑子没掉地上。
零号AI没立刻回话,碑体内部传出一阵密集运转声。金色刻度环又亮了几分,主厅各处平台下方接连亮起细小指示灯,某种更深层的系统正在热机。智子趁这个空档,把外部回波图甩到苏晨眼前。
“外头那圈探头分成六组,绕着主门外环轮转。它们没硬撞,改成测频了。再给它们半小时,门体启停曲线就要被它们啃出轮廓。”
“能伪装吗。”
“能,拿主厅本底噪声盖它们。”
“代价。”
“我会更虚。”
“那就虚。”
苏晨答完,抬头盯着零号AI。
“听见没,你门外有人蹲点。咱们现在谁都没资格摆官架子。你要隔离我,可以,先把外头解决。你要借我这把怪刀,也可以,咱们按战时算法谈。”
零号AI问。
“你要什么。”
“先别急着问价。”
苏晨拍了拍自己胸口。
“你刚说第7次重启。那就说明前面有六次,六次都没把事摆平,才轮到今天这一摊。你拿旧规矩套我,我也得先看账本。不开账本,谁知道你是合作,还是拿我当新鲜样本。”
主厅里安静了几息。
艾达呼吸压得很低,她盯着零号AI,也盯着苏晨。她原本还盼着自己能借继承链稳住场子,结果苏晨三言两语,就把话题从“他该不该被审查”掰成了“零号要不要先亮账本”。这人平时满嘴跑火车,真到要命的地方,嘴上那套贫反倒成了刀,东一划西一划,划得对面必须接。
零号AI终于开口。
“你有议价资格。”
艾达肩膀一震。
她进门以前,做梦都没想过,会有老祖宗留下的主控亲口对一个外来者说这句话。
“理由。”
苏晨没放松,反倒追了一句。
“别拿空话糊弄我。”
“你能触发碑体全幅审视。”
零号AI抬起手,指向苏晨周围那圈金色刻度。
“第1至第6次重启中,无同类记录。你是新增变量,优先级高于继承链。”
这句一出,艾达嘴里的气彻底散了。
不服也没法不服。
她攥着零号密钥,掌心都被边角硌红了。自己守了二十年的门,开门后第一个被老祖宗点名的人却不是她。换在别处,这种落差足够把人顶得当场翻脸。可她盯着苏晨周围那圈刻度环,又压住了。
因为零号没在抬他。
零号是在盯他。
被这种老东西盯上,未必是福,更多时候是把脑门按在砧板上称斤两。
苏晨也清楚这一点。
“听着挺唬人,实则就是你档案库里没我。”
“档案空白本身就是危险项。”
“那你可得习惯习惯,我这人走到哪儿都容易超纲。”
零号AI没接这句,主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更沉的滑轨声。黑碑后面那整面高墙,从中线往两侧退开,速度不快,尘封多年的气息顺着缝隙涌进来。灯带一层层亮起,把墙后那片空间切开。
苏晨刚要开口,话却卡在嘴边。
墙后排着六个并列的投影仓。
每个都有三层楼高,舱门全闭,舱内黑着,只有最上方那枚编号灯彻底熄灭,像六口还没点名的棺材,安安静静立在主厅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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