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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石碑在看苏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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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机械瞳孔睁开时,石碑主厅的灯全降了一档。

黑碑中段那条竖缝往两边退开半寸,瞳孔里的银环缓缓转动,先扫地面,再扫艾达,最后停在苏晨脸上,半点都不挪。

智子的投影刷地落到苏晨肩侧,红瞳拉出一排警示线。

“别让它接我的近场端口,这种老东西胃口都大,见面先抢总线。”

苏晨没退,脚下反倒踩稳了些。

“放心,我家管家再毒舌,也轮不到外人格式化。”

艾达站在右侧,枪口压低三寸,目光却死死贴着那只瞳孔。她原本还盼着门开以后,零号会认密钥,认执政官,认她背了二十年的那条继承线。结果这玩意抬头第一眼,连礼貌都懒得给,直接越过她,盯上了苏晨。

她胸口堵得发闷,偏偏还发作不得。

密钥是她开的门,台子却被别人站上去了,这口气换谁都顺不了。

“它为什么看你。”

“因为我长得招人喜欢。”

“你少扯。”

“那你自己问它。”

苏晨嘴上照旧,手心却已经出了层汗。黑碑这类老系统,最烦的不是会不会开火,是它认出来的东西往往比你自己还多。门认艾达,碑认他,这局面不对味。自己身上挂着抽卡池,外头还蹲着一群灰雾探头等着舔波段,稍有不慎,这地方就得从遗迹探宝变成直播处刑。

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账。

先稳住碑,别让智子被反抓,再压住外头的探头,最后才轮到套话。顺序乱了,今天多半要交学费。

黑碑里的瞳孔又转了一圈,石碑四角同时弹出细长金属片,沿着基座升起一圈圈金色刻度环,一道接一道,套在苏晨周围,把他框进正中。刻度上满是细小旧字,转动时发出轻响,贴着耳边绕。

艾达肩膀绷了一下。

“它在量你。”

“看出来了,用不着你翻译。”

智子投影朝外一闪,红瞳猛地收窄。

“外头那批探头动了,它们贴着主门外环换位,回波密度翻了两倍。它们在吃这里的启动波动。”

“能掐吗。”

“能掐一部分,算力会掉。”

“掐。”

苏晨答得干脆。

“宁可让我少看两条情报,也别给门外那帮狗东西喂自助餐。”

智子哼了声,投影边缘抖出雪花,红瞳里那排数据却稳住了。

“记账,主人。今天这一单,很贵。”

金色刻度环还在升,升到苏晨肩口高度时停住,随即内侧亮起一排暗金符号,从脚底一路扫到头顶。扫过作战服时,腰侧工具包、口袋里的冷封样品匣、残余热源、金属构件,全被勾出一圈淡光。扫到胸口时,刻度环忽然顿了一拍,转速猛地提高,整圈金纹都亮了。

石碑里传出第一道人声。

“检测到第7次重启的变量,能量层级不符合质量守恒。”

主厅里那点风声一下没了。

艾达半张着嘴,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。她听得懂每个字,拼在一块却更吓人。第7次重启,变量,能量层级,这几个词单拎一个都够她消化半天,石碑却拿它们当开场白,像报体温一样报出来。

更狠的是,它说这话时,口吻平得吓人。

既不是欢迎,也不是警报。

像档案员翻开一页旧纸,抬手写下,异常件已到。

苏晨头皮微麻,脸上却没露半分。

“上来就给我扣帽子,这地方待客真有意思。”

石碑里的声音没理他,主厅深处传来轻微震动,黑碑上方升起一道人形投影。投影高过两米,轮廓修长,衣装线条全用细光勾出,肩线、领口、袖边都带旧时代联席制服的规整味。它没有五官,脸的位置只有一层浅白轮廓,唯独双眼是两点金光,抬起时,整个主厅都跟着冷下来。

艾达咬着牙,往前半步。

“零号避难所继承链持有者,地表拾荒者联盟执政官艾达,申请接入主控......”

“继承链成立。”

投影打断了她。

“申请挂起,当前优先级转移。”

这八个字一落,艾达嘴里的后话全堵住了。她手里的枪抬到一半,又硬生生压回去,掌骨绷得发酸。

“凭什么。”

“变量优先。”

投影仍旧看着苏晨。

“第7次重启前,未记录该类接口。”

艾达扭头看向苏晨,眼里那团火差点溅出来。

“你到底带了什么进来。”

“好消息,你终于承认不是我把零号吓空的了。”

“我现在没心思听你贫。”

“我现在也没心思写检讨。”

苏晨抬头对上投影,没去接艾达那句。他心里已经有数,这玩意现在最盯的不是他这张脸,是他身上那套不在旧库里的逻辑。承认太多,等于把自己送上解剖台。装傻太过,又容易被它当成不稳定目标。得拿一半,藏一半,让它自己追。

老古董最怕什么,怕断档。

只要它比自己更想补全档案,这局就有得谈。

“你既然会说人话,那就别绕圈。”

苏晨拍了拍金色刻度环,指节敲在上头,带出一串细响。

“想看我,先报你自己名号。买卖场上也得先亮招牌,哪有进门先量人腰围的。”

智子侧过脸,给了他一个很短的眼风。

这句听着像胡扯,实则卡得很准。高等级AI一旦还认协议,就会认对等交换。你问一百句,人家未必回一句。可你先把它拉到规则桌上,它就得选,要么装死,要么应战。只要赢了,节奏就不全在它手里。

投影停了两息。

主厅顶上的灯又亮了两格,碑面密密麻麻的轨道刻痕一条条发光,绕着中央那枚“”缓慢流转。外头的探头波动沿着主门压来一阵,又被智子硬生生掐断半截,主厅里响起轻微电流杂音。

“零号综合收容与保种设施,中央记录与分诊主控,编号EVA-0。”

投影开口。

“战时简称,零号AI。”

艾达呼吸急了半拍。她找了二十年的零号,头回听见正主自己报名字,结果这一段还是蹭着苏晨的问题才吐出来的。她胸口堵着的那口气越顶越高,偏偏理智还在提醒她,别闹,这时候谁闹谁丢人。

苏晨点了下头。

“行,名字够长,牌子够老。那我也给你回个礼,苏晨,活人一个,暂时还没打算登记遗体。”

“身份表述无效。”

“你要求还挺多。”

“重新提交。”

“那你得先给模板,我总不能在你这儿裸考。”

艾达听到这儿,差点给气笑了。她以为零号苏醒会是庄严场面,结果苏晨张嘴两句,主厅味道就变了,像个拿着扳手进档案馆的土匪,在跟馆长讨价还价。

可更离谱的是,零号竟真没发作。

投影双目金光扫过苏晨周身,落在他腰侧口袋。

“你携带不属于零号体系的活性算表残片,与非标准门禁芯片,接口逻辑混杂。”

苏晨眼皮轻轻一跳。

它盯上八卦芯片和冷封样品匣了。

这就对了。

门槽能认八卦芯片,碑体又对他起反应,这两样东西八成沾着同一条老链路。自己若顺着它的话头跑,后面很容易被拖去做全量核验。得换个问法,把主动权抢回来。

“你既然能认芯片,那也该认门。”

苏晨抬手指了指后方主门。

“门是艾达开的,人是我踩亮的。一个认继承链,一个认变量。你这套逻辑要么分了层,要么坏了一半。来,选一个给我听听。”

艾达转头看他,胸口那团毒意忽然散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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