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《诛邪录》是你写的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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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从盛芜华脸上,移开落在案面上那卷竹简上,又从竹简移回她脸上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我……我是史官……我只负责记录……”
盛芜华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,重新落在竹简上。
她的指尖从“祸乱仙门”四个字上划过去,划到那个被墨汁洇黑的洞上停住。
墨洞边缘的竹篾被墨汁浸得发胀,微微翘了起来。
她盯着那个洞看了一息,把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。
“《诛邪录》是你写的。”她说,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赵怀玉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他攥着笔的手指松了一分又攥紧了,笔杆在他掌心里发出极轻的嘎吱声。
他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躲闪着从竹简上,移到了案角那摞装订好的册子上。
册子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“诛邪录”三个字,底下有一行小字:“仙门文殿赵怀玉撰”。
盛芜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,看了一眼那摞册子。
她伸手从案角拿过最上面那一册,翻开封面翻了两页。
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着公审当日的细节,字迹工整。
措辞严厉,每一句话都把盛芜华往妖魔的方向推。
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。
那一页上写着她在公审席上“当庭咆哮、拒不认罪”的段落。
描写得绘声绘色,连她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都编得有鼻子有眼。
她把册子合上放回案角。
“你写这一段的时候。”
她把目光从册子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赵怀玉脸上。
“用的是陈灵汐给你的官方版本。可你自己那天也在现场记了原始笔录。
你的原始笔录上写的是什么,你还记得吗?”
赵怀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他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,落在案面底下那只上了锁的抽屉上。
抽屉里锁着他三百年前公审当日的原始记录。
一卷发黄的旧竹简,上面写着他在现场亲耳听见,亲眼看见的东西。
那卷竹简跟他后来写进《诛邪录》里的内容差了不止一处。
盛芜华看着他目光落点的方向。
她没有去开那只抽屉,把右手搁在案面上,指尖轻轻扣了一下竹简的边缘。
笃的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文殿里清清楚楚的。
“你的原始记录还在抽屉里锁着。”她说。
“钥匙在你身上。你现在把它拿出来,翻到公审那一天的记录,跟你写的《诛邪录》对一对。”
赵怀玉的手从笔杆上松开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案面上的双手。
十根手指上全是洗不掉的墨痕,指甲缝里嵌着陈年的墨渍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
盛芜华站在书案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殿内的灵香烟气从香炉里往上冒着,在横梁
窗外的日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。
照在案面上那卷写了一半的新竹简上,那个被墨汁洇黑的洞在光里清清楚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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