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你每天醒来都会看到那封信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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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坐在门槛内侧的泥地上,后背靠着门板,膝盖曲着,双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外袍上沾满了灰和竹叶碎片,灰白的头发散乱着垂在脸侧。
眼窝深深地陷进去,颧骨顶出来把面颊衬得只剩一层皮。
他的目光躲闪着,从她脸上滑到案面上那卷手稿上。
又从手稿滑到地面上那些碎纸片上,最后还是被拽回了她脸上。
“你写那封密函的时候。”
盛芜华声音不高不低,在安静的洞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。
“想过那上面的每一个字,会害死多少人吗?”
姜鹤年的嘴张开了。
他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两下。
嗓子里挤出来一点沙哑的气音,一个完整的字都凑不出来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案面上那卷没有写完的手稿上。
手稿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跟他当年写密函时,那一笔工整的蝇头小楷判若两人。
他的嘴又张了两次,喉咙里挤出来的还是气音。
盛芜华看着他。
她等了几息,等他把嘴合上又张开,等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。
等到他第三次张开嘴,又什么都没说出来的时候。
她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,偏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卷没有写完的手稿。
她迈步走到书案侧面,蹲下来把地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。
碎片上沾着墨渍和干涸的血点,有的碎片上还残留着半个字。
她把碎片拢成一堆搁在案角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。”
她偏头看着姜鹤年。
他还蜷在门槛内侧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,外袍裹着膝盖,灰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看了他两息,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书案上。
案上除了那卷残稿和碎纸片之外。
角落里还搁着几本装订好的手稿册子,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书名。
她扫了一眼那些书名,都是些仙门典章和阵法注解之类的东西。
跟他从前做掌书长老时,经手的东西一脉相承。
“从今以后。”
她把目光从那些手稿册子上收回来,落在姜鹤年脸上。
“你每天醒来都会看到那封信。”
姜鹤年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来看着她,嘴唇翕动着,可她还是没等他把话说出来。
“直到你真正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盛芜华转过身往门口走。
她走到门槛前面停了一步,低头看了一眼门口青石板上那张折好的纸。
纸面上那行字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,折痕对着门缝的方向。
她看了一息,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竹林里。
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,发尾扫过门框边缘的竹叶又落回去。
身后洞府里安安静静的。
她走了几步,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。
姜鹤年从门槛上爬起来的声音,膝盖磕在门板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然后一切又安静了。
竹林在暮色里沙沙地响着,竹叶一层一层地翻过去,把她的脚步声渐渐吞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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