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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夏洛科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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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把时间倒回艾莉亚刚刚出发,北方,夏洛科齐

夏洛科齐的轮廓,像一具被剔净了肉的骨架。

原来的城市早就没了,砖块被搬走,砌进了周边那些低矮的民居和棚户里。高楼的楼板拆了,钢梁运走了,只剩水泥柱子直愣愣地戳在原地,一根一根,一排一排,从山脚铺到山坡上,像一片被砍光了树冠的森林。柱子之间长满了野草,草茎从碎石缝里钻出来,在风中摇着,像在清点什么已经被清点过无数遍的东西。废弃城市像一个被掏空内脏的腔体

距离边境线最近的废弃城市,在沃顿家和当地的统治势力拉夏齐的领导下,废弃城市里所有有用的,可以工作的,可以当做货物的已经全部都拆完了,只剩一些砖和水泥的骨架,整个夏洛科齐的建筑以废弃城市为中心建造。拉夏齐家的宅院,周围那些工人的棚户,从远处小聚集地来的农户搭的窝棚,都围着那堆骨架转,像一圈一圈的年轮,记录着这座城被拆掉的全部过程。可以这么说,整个夏洛科齐,和整个拉夏齐,就是靠着这个废弃城市起来的

城市是一头死去的巨兽,他们趴在它的尸体上啃食,啃了十几年。

拉夏齐的宅院建在旧城边缘,用的是从旧城拆下来的最好的砖。院墙比周围的民居高出大半截,墙上嵌着铁艺的花窗,窗格是藤蔓纹,弯弯绕绕,刷了黑漆,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。门楣上挂着一块石匾,刻着拉夏齐家族的纹章,一个齿轮环绕着一颗五角星,黄铜镶边,锃亮得有些突兀。铁门是两扇对开的,门轴上了油,推开时不会发出声响

拉夏齐家族并不短视,他们知道等城市拆完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,而旧城已经拆得连地基都快挖穿了。拉夏齐家族一直在谋一些新差事,但最好的也不过是凭借距离优势为边防军提供一些他们经手的物资,赚个差价,但那点钱和废弃城市曾经的产出比起来,连零头都算不上。

不过,在两年前拉夏齐家族看到了机会,在与齐才交涉的那次会议,拉夏齐家族果断投钱拉起了其中之一的厂子,制造波波沙,当然,也可以对军队的武器进行维修,有了这个厂子,拉夏齐家每月能从沃顿家换一大笔钱,尽管拉夏齐家族不会管理厂子,那里由工程师完全代理

拉夏齐家主只是每半个月去一次厂里,在工程师递来的报表上签个字。他签得很快,笔画潦草,因为那些数字他看不太懂。工程师在上面写多少,他就在程师说几句客套话,然后离开。

不过那又如何呢,厂子照样出货,他照样赚钱。至于厂子里怎么样?那些捡垃圾的贫民和从周围小聚集地来的农户又能干些什么呢

事情并不如拉夏齐家族所想。

尽管这里最大的作用是凭借距离优势转接电报和情报,但这并不意味着工程师们别的什么也没干。恰恰相反,得益于距离的优势,工厂里工人,甚至整个夏洛科齐和周围聚集地,全部流传着苏维埃的传说。

工人们在夜校里流传那些书的片段。

每个厂子都有夜校,如果工人不能识字,那么就会极大降低生产效率

那些话从车间传到棚户区,从棚户区传到贫民窟,从贫民窟传到周围的小聚集地。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,一句话变一个说法。

从苏维埃流出来的那些便宜皮实的工业品,尽管那只是在灰港的贸易量之外的剩余品,是尾单,是没卖完的存货,通过各种渠道运到夏洛科齐来,一部分发给了工人,一部分流进了周围的市场。

但他们真的开始想些什么了。他们想的是,苏维埃那边是不是真的像费恩说的那样好。他们想的是,如果真的是那样,那他们现在过的日子算什么。他们想的是,如果有一天,苏维埃能过来,他们是不是也能分到地、分到粮、分到那搪瓷缸子那样皮实耐用的东西。他们想的是这些,然后把这些念头压下去,第二天继续搬货、继续烧锅炉、继续蹲在废料堆旁边捡那些被扔掉的零件。

可那些念头不会消失。它们在夜校的屋顶边长出叶子。他们没说,但他们知道。他们知道自己生产的,波波沙,每一支都从他们的手里经过。他们扳动过枪机,调校过准星,擦过枪身上的油,把成品装进木箱。那些枪最后会被送到谁手里,他们不知道,也不关心。但他们知道那些枪能打死人,知道那些枪比边防军用的枪好,知道那些枪如果对准谁,谁就活不了。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,但他们造出来的东西,能杀死那些有枪的人。那些念头,他们不说,但夜里躺在棚子里的时候,会想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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