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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非重庄卫2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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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莉亚的刀还架在他脖子上,没有移开。非重庄卫趴在地上,半个身子压在图纸上,铅笔还捏在手里,像一只被按住的甲虫,暂时没有挣扎的余地。她低头看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和沾满铅笔灰的后颈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。

“还记得我吗?三年前,在克城里,你在我身上做过研究。和花火。”

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停了一拍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他当然记得。黑血浆就是在她身上成功的。那间末尾车厢里的铁笼子,那些针管和记录本,那些被抽到几乎死去的实验体。她是第一个活下来的,第一个从笼子里逃出去的。他不可能说“没有印象”——那是在侮辱她的智商。但他也不敢说“印象深刻”。任何一个词都可能被她当成一种确认,确认他记得每一个细节,确认他知道那些针管扎进她皮肤时的位置,确认他亲眼看着她高烧不退、心脏停跳又恢复。他趴在那里,手指捏着铅笔,笔杆上沾着掌心的汗,滑了一下,又被他重新攥紧。

“你知道吧?花火死了。”

非重庄卫的铅笔在纸面上转了一下,笔尾轻轻磕在图纸边缘,发出一声极轻的钝响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气音。“她该死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也是。”

艾莉亚没有生气。她嘴角的弧度几乎没变,刀锋贴着他的后颈,没有往下压,也没有往回收。她像没听见那句话一样,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平缓。

“我亲手杀了她。但你知道为什么你还活着吗?”

非重庄卫的手指在铅笔上松了一下,又攥紧。他没有出声,等着。

“你是个天才……”艾莉亚说。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把这句话咀嚼一遍再吐出来。“尽管你也是个疯子。你可能有用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想好的结论。“所以我暂时留下你的命。”

非重庄卫的呼吸终于有了变化——不重,但比刚才深了一些,像一扇原本关得很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,门缝里透进一丝光。他慢慢地点了点头。动作很小,像是在确认自己听懂了她的话。他没有说谢谢,也没有说别的。

艾莉亚的刀没有移开,但她问了一句:“卡巴内瑞技术,黑血浆,都是你做的?”

他直接承认了。语气平铺直叙,没有犹豫,没有遮掩。他说那喷流铳和机车也是他的杰作。提到自己的设计时,声音里没有炫耀,也没有悔意,只有一种像是记录在册的平实。他说这些话时,铅笔还捏在指间,手指微微搓着笔杆,像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
艾莉亚没有再说话。

艾莉亚把刀从他后颈移开。刀身划过空气时带起一声极轻的啸音,收进鞘中的动作干净利落。她退后一步,低头看着他。

“站起来。”

他撑起身体,膝盖有些发僵,站起来时晃了一下,但没有伸手去扶任何东西。他把铅笔插进上衣口袋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站在那里,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半边额头,灰色的工作服上沾着石墨和纸屑。他没有看她的脸,目光落在图纸边缘那根被他压歪的弧线上,看了两秒,然后移开。

外面通道里的声音越来越近。脚步声变得密集,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节奏由远及近,还有短促的口令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声。不是狩方众,是红军配发的自动武器特有的声响。同志们进来了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,有人推开门。一个班长站在门口,防毒面具后的目光扫过房间,落在艾莉亚身上,又落在她刀下的那个人身上,停了一下。他没有问为什么她还留着这个人,只是报告:“艾莉亚同志,外线已经肃清,狩方众残余向东南方向逃窜,无名同志带队追击中。天鸟兴匡已经押回装甲列车。我们的伤亡统计还在汇总,但不算太重。后续部队已经进城,正在接管各处要道。”

艾莉亚不再看他,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侧头对班长说:“把他带回去,单独关押。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,也不要让任何人动他。他手里的东西,后面有用。”

班长应了一声,朝身后招了招手。两个士兵走进来,一左一右站到非重庄卫身边。他们没有推他,也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他自己迈步。非重庄卫看了一眼艾莉亚的背影,没有说什么,跟着士兵走出了房间。艾莉亚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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