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不空跑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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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块板搭上斗沿,一头翘着。阿舟两手托着板底,等着吴建军一句话。吴建军没上手,把右手抬起来,在空中往下按了一寸,按的是空处。他按的位置,正好是那块翘起来的板头该落下去的地方。阿舟看看他的手,把板抬起来,重放了一遍。
“翘着呢。”阿舟说。“看见了。”吴建军说。“你说一声不就行了。”阿舟又说。“说了。”吴建军说,抬手在空中又按了一下:“那一按。”这回板头总算落平了。沈吟说:“馆里墙根这摞板,挪到门口里去,靠墙。”她又补了一句:“头一趟,拉货。车没压过这么重。”
“一趟,全拉走?”“全拉走。”沈吟说。吴建军看了看前轮,才开口:“板往斗当间坐,两边匀。”“两头一起上?”阿舟问。“先上一头,压住再上那头。”吴建军说。“搭几块?”“搭着看。”
板一块块往上搭,宽的先上,窄的压后头。搭到第三块,斗车往东边沉了沉;阿舟把手里那块调了个头,斜劲顺过来了。大林伸手想搭一把,指头僵着,搭不上劲;他换掌根压住板沿才算帮上一点。搭到一半他退开半步,把整摞的边线从上头看到下头。又凑到跟前,顺着板头跟斗沿的搭口,一条缝一条缝看过去。看完这面,他又绕到斗后,看摞子尾巴压没压住斗后沿;最后摸出写字板,写了一个字,举给吴建军看。
“前。”吴建军念了一声。他把板摞往前挪了挪,稳稳坐住了。大林再看一遍,搭口都实。
王敏在台阶边摊药布,抬头看了看。王秀兰把手里的碗搁在台阶沿上。“这摞板搁了些日子喽。”她说。门外没动静,风里带着股腐味;腐味底下还有点土腥气。
“来,走稳。”吴建军喊。喊完他往边上一让。“谁都别伸手。”沈吟说。“板上有钉子没?”吴建军又问。“摸过,没有。”阿舟说。
机器在前头,斗车跟在后头。机器在馆里这段道上先动,斗跟着走,轮子压着砖。走起来,斗沿跟板摞中间那道半指缝,一颤一颤。“慢点。”沈吟说。“快不了。”吴建军说。
机器走得匀;每落一步,板摞就在斗沿上让一让,又坐回去。走了一路没听见板碰板的响。“看着不显,比想的沉。”吴建军说。
阿舟跟着数板,数到四,板摞跟着晃了一下,他的数断了。“我刚数到几来着。”他小声说。“乱就乱,重头数。”吴建军说。
前几回,谁都盯着轮和销;这回,阿舟的眼从轮上挪开,落到板摞上,就没再挪回去。轮轴响了一声,很轻,旧轴子头一回承这么重的东西,转得发涩,响过就没了。
大林站在门里侧偏左。那个位置能看见板摞的东头。车走动的时候,这一摞板压上去,斗车比空着矮了一截,压得实在。轮子一下一下压过地砖,压过的地方,土色比旁边深,两道压痕一路铺到门那头。他看着地上的印子,这趟活省下好几双手。
快到门跟前,步子都慢下来。“到坎了。”阿舟小声说。坎不高,空车过的时候颠一下就过;这回车上压着一摞板。斗前轮离坎沿还差着一掌;车一顿,轮子没上去,停住了。板摞往前倾了半指,头一块板的板头翘起来。大林往前凑了凑,一只手先按住门框,身子才跟上去。板头刮着坎沿,木屑落了两片,轻得听不真:一片卡在坎沿上,另一片在门槛边,没动。
馆里静了。台阶边王秀兰站着,没去端那只碗。
他走近板摞东头,那块板比旁边短半掌,压不实,过坎就翘,偏就偏在这半掌上。退回去重码,这趟电就白耗了。他朝吴建军点了下头,写下“走”。
机器没停,脚下使着劲,把车带上去,斗前轮碾过坎沿。刚过坎,板摞往后一坐,落回斗里,斗沿跟板摞中间那道半指缝,没了。“过了,”吴建军说,“亏你没让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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