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走不直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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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子边,沈吟把账摊开。“拐弯还赶不上人走路。”吴建军说。大林写了一条。
“一趟就一段,不跑长道。”吴建军说第二条。“送哪儿去?”阿舟问。“库里。”吴建军说。“弯口得有人看着。”吴建军停了一下,“看着,不推。”大林写完“看路”,笔顿了一下,在旁边补了三个小字:不推它。那三个字比前头的小,挤在边上。
“就三条?”“就三条。”吴建军说。沈吟提笔念着,落了一行:“看路不推它。”“电呢?”吴建军问。“掉了一格半。”阿舟说。她添了一笔。阿舟把板子拿过来看,嘴唇动了动。他看了大林一眼,到底没开口,只“哦”了一声,手指在小字上点了一下,把板往沈吟那边推。
后半晌,沈吟从夹层里把那张表取出来,摊在案子中间。末尾那格还空着。
“那格到底报啥?”阿舟问。“数。”吴建军说。“哪种数?”阿舟问。“它干过的事,试的那几回不算,只报干成了的。”吴建军说,“头一趟也算,走成的都算上。没干成的,是咱没调好,不是它的事。”阿舟的声音低了一点:“那记谁头上?”
吴建军没立刻答,抬手在斗帮上拍了一下,声音很实;拍完手指又按了按,按的位置就在清早他蹭灰那块旁边。
“记在咱头上。”他说。“车那格也照旧。”他又说。“细了粗了,怎么拿?”阿舟看着那格问。“报它干的,看得见的都算。”沈吟说,“看不见的不写。”
“啥算看不见?”“为啥动、能不能、想不想。”吴建军说,“这几样不进格。”阿舟掰着手指数,数到第三样停了:“那它要是真想了呢?”
“也不写。”吴建军说。“这数报到哪一层?”阿舟问。“先报到纸上。”沈吟说。吴建军指了指那格子。沈吟的笔尖对着那格空行,离纸一点点;手不抖,就是写不下去。大林的手掌贴在账边,指尖碰到纸边,没往里挪。吴建军把嘴抿紧,手在斗帮上搭了一下,没拍,就那么搭着。
大林把板子转过来,笔尖点出个墨点。他看着那墨点,想起过弯时候点的五下,往墨点边上探了探,又收回去。
他把板子翻了个面,写了两个字:照实。再往桌子中间一放。沈吟看着那两个字,提笔在手边草纸上落了一行小字,写完又把草纸推到桌子中间,谁也没有伸手去拿。
王秀兰端水进来,把碗放下,朝那张草纸看了下,走到门口,又回了下头。
天擦黑了,东西一件件收起来,就剩那张表还摊着。
“这表什么时候回来?”阿舟问。“明儿就是下一回。”沈吟说。阿舟看看那张表,又看看大林:“数呢?”沈吟把笔搁下了。
她伸手把表对折,折线正好压在末尾那格空行上;往夹层里塞到一半,又推了推,还剩一个角露在外头。大林盯着夹层那道缝,缝里夹着表的一角,白的一小点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那小点没动,他也没动。
灯底下,吴建军往他脸上扫了一眼,没吭声,先过去摸灯绳,摸到了没拉,过了会儿才拉。黑下来之后谁也没动,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谁起了身。
明儿那格子上就得有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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