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走不直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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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天清早,斗车停着,件、销、环都挂在车上。腐味渗进来。吴建军先进来,绕着斗走了一圈,手掌在斗帮上按了一会儿才松开,指头蹭掉一点浮灰。
“直道算过去了。”吴建军说。“今天呢?”阿舟问。“试弯。”库房那道弯,绕不开。
吴建军把斗车摆到工坊口。“先装上点东西试?”阿舟问。“空车先会走。”吴建军说。他把手伸进斗里拍了一下,拍空了,“咚”的一声。等回声没了,他才接着说:“再谈装货。”
机器起步,拉着空斗往弯口去,跟得稳。到弯口,机器拐了,斗没拐过来。它认字,不认路。
斗顺着原方向往前蹭,头朝墙根偏,轮子横着蹭地半圈。斗前梁上的件别住了。
“停。”吴建军喊,机器停下。“它咋不拐啊?”阿舟问。“它拐了。”吴建军说,“斗没跟上。”“那咋办?”阿舟问。车往弯口偏那一下,阿舟先把手伸出去了,离斗帮半尺。他跟着车挪,“哎哎哎”一声比一声高,脚下一绊。机器停了,他还往前颠半步,手没碰到,半栽着。“手收着点。”吴建军说。“我没碰着。”阿舟说。“差半尺呢。”李军说。大林去拨件,指头伸不直,没拨动。吴建军拿石笔一挑,件回去了。
李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站得笔直,肩膀却往弯里侧歪,歪到一半又给掰了回来,右手在裤缝上按了一下;肩膀又歪了。
大林脚底下也挪了半步,挪完看了两眼自己的脚,说不清是替车使的劲还是腿自己动的,把脚挪回去了。“看出啥了?”阿舟跟过来。大林弯下腰,鼻子离地面不到一拳。印子带着弯,他顺着看到最深的一段,手指头按了按。
他撑着地站起来,手上沾了土,顺手往脸上抹了一把,抹得一脸灰。吴建军俯下身子看了看轮子:“蹭的是轮子,件没变形,不碍事。”几个人往斗边聚,把那道新印踩糊了,大林回头瞥了一眼。
吴建军看了遍销口,说:“先摆正再拐,看路去。”李军挪到弯里侧。大林把板子抽过来,想了想,写完一个字:慢。“就一个字啊?”阿舟凑过来。“背面呢?”他又问。
吴建军伸出食指,照着“慢”字描了一遍;描完背起手,转头喊口令:“一。步。”
从头来一遍。机器走一步,停;斗跟半步,停。再走一步,斗顿了一下,又顿一下,挪了半截,斗停住了。机器还挂着劲,吴建军这才喊停。
大林盯着那段空当,手上没字。吴建军说:“再来。”这回,他把口令放得更慢:“一。步。”机器又走一步,斗跟上来。吴建军的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屋里静得能听见轮子碾地:碾一下,停;停的那一下更长。外头,丧尸拖步子的声音一下一下过去了。吴建军喊到一半,声音压下去了。他没喊停,机器就照着刚才的节奏走。
斗贴着弯里侧,一步一步挪。“能过去不?”阿舟压着嗓子。大林想喊住斗,只挤出一声,嗬。阿舟和李军都回头。吴建军摆摆手。大林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点,点到第五下,斗过了弯心。几个人脚底跟着挪:阿舟半步,李军一步,大林也半步。车一顿,人也一顿,脚还朝前伸着。
停了一息,阿舟和李军先后把脚收回去,大林慢了半拍才收起来。阿舟先开口:“我脚自己动的。”几个人刚缓过气,机器又接着出弯,斗跟着出来了。“过来了。”阿舟压着嗓子说。
“停。”吴建军说,机器停下。“过了?”阿舟问。“过了。”吴建军说。他把轮子和销口又看了一遍,站起来说:“轮子没蹭。”
大林走过去,本来要蹲,膝盖都弯了,看了下那道新印,又直起来;这回不用看第二遍。他手掌从斗沿这头摸到那头,在销口停住,手指转了一圈。
阿舟抬手要往斗帮上拍,看了看吴建军,到底放下了。斗里还是空的,拍了也不算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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