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砸歪了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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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让让。”王秀兰把两片的边拢到一块儿,顺着边捋过去。两片的边对上了,她手很稳,按着两条边没松。
大林举起锤子,没落,看的是她按在边上的手指,指腹上一层黄黄硬茧,他先等她的手。
“敲吧。”王秀兰把手挪开。大林又看了眼她手放下的地方,才落锤。吴建军看看她的手,又看看合口。他点了一下头。王秀兰退回去拿扫帚了。
两片边,咬住了。沿口翘起来的地方,一道一道敲实。“手底下轻着点。”吴建军说。敲到后半程,大林腕劲没稳住,锤子落歪,砸在案面上,咣的一声。吴建军拿过锤子:“手歇着。”大林扶料,一人扶一人敲。最后一下落下去。大林把锤子放回案上,放得很轻。
几个人凑近了,没人说话。吴建军先伸手,拇指沿缝刮过去,刮到一半,收手看了看,又刮完。“平了。”他说。
王秀兰伸手。指腹按在缝的两头,那儿最容易翘。按完,她擦了擦手,把围裙角掖了掖。“不划手。”
阿舟也凑上来。指尖在缝上点了两下。“还真合上了。”他翻过手指看了看,没划破,又用指背沿缝蹭了蹭,声音比平时低。
李军从门口过来。一根食指顺着缝走了一遍,看的是屋里的人。“外头没动静。”他说。走完,手指在缝上按了一下,才退回门口,背对着屋里,看外面。
大林拿折尺量斗身,长度,口宽,量了两遍,一样的数,才往本子上记。
沈吟在账本上添了一行。“记完了。”她说,看了看大林。吴建军和大林一头一个拽了拽,缝那儿“咯”了一声,几个人都看过去。大林攥着斗的手往回一缩。吴建军又拽一下。“没响。”阿舟说。大林把手指一根根松开。
“合上了。”吴建军说。大林在本子上写:牢不牢另说。写完,笔尖在“另说”上按了按。
案上落着条小边角料。大林把它捻起来看了看,收进本子夹页,收得很慢,夹得很平。大林收好工具。锤子挂回去之前,他转了一下锤柄,让那道老缝朝外。
半成的斗搁到案角,轮轴还在架上等着。阿舟凑过去:“明天装?”大林写:装。他把那片缓坡从窗沿拿起来,把角上“坡口一号”几个字描实,描得很慢。描完,把废片搁到工具架边上,不是架上,是边上。
他把缓坡转了个向,让坡对着架子里面。阿舟看见了:“这破玩意还留着?”他说着伸手要拿。大林没拦,也没看他,只把本子往那片坡旁边一搁,压住了半个坡。
阿舟的手在半空里收了回去。“看看都不行。”大林写给他看:一号。“一号?”阿舟念出声。“那二号呢?”大林看了他一眼,写:没了。
阿舟盯着那两个字。大林合上本子,合之前,摸了摸封面。“……哦。”阿舟说。“收工。”吴建军说。“灯灭不灭?”王秀兰问。“留着。”吴建军说。
风从门缝顶过来,带了点外头的腐味。门栓响了。街那头哐当一声,铁皮掉了。灯焰晃了晃。他的拇指压住封面边角。他抬了抬眼。李军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,按在门栓上,没拉,也没推,就按着。
没人吭声。也没人先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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