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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再一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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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舟把账翻到昨晚那页。天刚亮,灯还点着,火苗压得低。“昨晚那声门响,记不记?”

沈吟手上没停,笔尖在砚边顺了顺。“记。”

“写哪一行?”阿舟问。

“记面上的事。面下的,不落字。”

“面上,就写‘门响,一回’?”阿舟说,“外头扫一眼,当咱们糊弄他们。”李军直起身。“想让人看懂,就得写‘谁来了’。”

“那就写。”沈吟说。“写明白了,给谁看?”李军说。“给外面。”阿舟说。“外面看完呢?”没人接上来。“写实了,就成了咱们递出去的话。”沈吟说,“话递得越实,越不好收。”

“写了‘谁来了’,下一句就得答‘来干嘛’。”李军说,“答了‘来干嘛’,再下一句,还得答‘为什么找你们’。一句接一句,越写越露。”

阿舟把笔在砚边磕了磕。“那咋办?”“照写。”李军说。“照写,反正他们看不懂。看不懂,才睡得着。”“写到哪天?”阿舟问。“写到不用写。”李军说。

“就两行,寒碜。”阿舟说。“寒碜好。”李军说,“门口这摊,往后进三日报。”“行吧,就这样。”阿舟说。

沈吟把账拉过来,落了那两行。一行“门响,一回”;另一行,机器出门的事,另起。写完,她去翻账页夹层。

阿舟的手伸过去,把笔抄走,在“门响,一回”后头落字。一个“人”字,第一撇刚拉出一半。

沈吟的手从旁边过来,两根指头夹住笔杆往上一提。笔尖在纸上斜着拖出去,那道墨线正从那一撇上划过去,把这一笔劈成两半,笔尖蹭过阿舟的手背。

屋里没声了。阿舟在那道线上看了两秒。线底下,是他刚拉出去的那半撇。沈吟把笔横放在纸上,笔杆正压着那道墨线。

“要添,往你自己本上添。”阿舟把手缩回去。“就一个字。”没人理他。他先拿袖子擦手背,墨线擦花了一道;又拿指腹搓了几下,那道线还在,只是浅了。他把手往桌子底下放,过一会儿,又拿出来。

大林坐在账台边,没动。他看那两行字,看得很慢。右手食指在桌沿底下抬起来,虚着比了一下那个“人”字的写法,一撇,一捺。比到一半,指尖收住。

他看见沈吟笔杆压着的那道墨线。他把手收回来,按在自己的本子上。沈吟抬起头。她没看大林的脸,看的是他按在本子上的那只手。大林把手抬起来,下巴往账页那边偏了半寸,算是应了。沈吟这才拿起笔。

两个人谁也没开口。她另取一页,重新誊。这一遍笔走得慢,每一笔都收得稳。誊完,她把带墨线的那页折成两折,塞进账页夹层,拿着新誊的这页走到门口,蹲下去,从门缝底下推出去。纸滑了一段,摩擦声很轻。推到头,她把手收回来,指尖在门板上搭了一下,才起身。

晌午前,日头刚过墙头。门缝底下那张纸,从里头能看见一角,被风掀起一点,翘着。

大林坐在账台边。外头有脚步停在门口,停了一会儿。有人把纸捡起来的动静,隔着门板,小得很。

“收了。”门外的人说,声音发闷。门里没应声。门缝底下那条灯影,细细一道,没动。脚步走开去。

走出去几步,半句话飘回来,就末尾几个字听得清:“……还是丧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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