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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说不破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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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静,门板薄,外头的话听得清。远处城的响断断续续,听着比白天远。那边白亮了一下,没动静。年轻的凑了凑,问:“这里头,住几个人?”

“账上没这一格。这个不用问。”隔了会儿,年轻的又说:“西边那灯,又亮了。”“不管它。”打头的说了一句。“巷口那两个,还杵着。”“碍不着。”

年轻的又问:“敲两下,是啥讲究?”“两下是问。三下是事。”大林先把这两句收起来。门里,吴建军低声说:“外面等着呢。”

阿舟压着嗓子:“就说捡的?”“哪儿捡的。”李军没回头。阿舟的声音又低了些:“那写啥?”静了一拍。里侧,大林冲沈吟把手往下按了按。她落了笔。纸是从本子上裁下的半页。笔在纸上走得很轻。她写得慢,一笔是一笔。她写了四个字:看家用的。写完,等了等,让墨收干。

吴建军探过头,低声念:“看家用的。”“就这四个字?”阿舟问。沈吟把纸折起来:“够了。”她蹲下去,纸角先探进缝里试了试角度,一次就顺,往外推,纸头一紧,被抽了出去。

“念出来。”打头的对年轻的说。年轻的对着灯念:“看家用的。”念到“看家”两个字,念得重了些。

外头笔尖刮着纸。刮了一会儿,停了;过了一会儿,又刮了两下,这回慢。

外头,有人低声说:“那个‘家’,少一笔。”笔尖再刮一下,轻。隔了一小会儿,又是两下,慢。“一笔都不能少。”外头的人说。

答纸折起来,响声很轻。“这纸,我带回去。”“回去能对上?”年轻的问。“照格的,能对上。”打头的说。年轻的把那四个字低声又念了一遍。门里,吴建军小声说:“他把纸收走了。”

“就这四个字,能行?”阿舟问。“他们认下了。”李军说。阿舟还有话,看了看李军又收了回去。“这格先摆着。”门外打头的说道。隔了一下,又说:“下回,还来。”

那句话是背着身子说的,声音偏了些。说完,他却站住。门里没回。他这才接着迈开步。门里,李军低声说:“记下这句。”

沈吟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。外头的脚步响起来,走了几步,年轻的问:“下回哪天?”“到时候再说。”走出一段,年轻的接着问:“回去先报啥?”

“先报料。”“这个呢?”年轻的问。“照实说。一句不多说。”脚步声远了,前头的脚步没停。又走了几步,脚步声停了一下,停得比走路长。过了一会儿,才又响起来,远了。

大林在里侧站着,听着,没动。门里头的人倒也都没急着散开去。大林冲沈吟伸出手。她从本子里抽出先前那条子,递到了他手里。他捏着条子凑到近前,看了又看,把这行问都记下了。往后多长个心眼。还有那两下敲门,他也记下了。往后门上响几下,他都得数清楚。他这才转身回了工作区那块。工作区那头,案上摊着书,压着块铁片。大林回去,坐在案前。

阿舟把嘴里那口饭咽了,端着碗蹭回灶间那头。走两步,他回头看了眼门。又过了一会儿,灶间那头收拾的声重新响起来,先一声,再几下,顺了。跟着,工具间那头也响起来了,有人站起来走回去了,轴那一头的活接着干。吴建军往窗那边瞥了一眼,低声说:“西边那灯,今晚亮了两回。”李军把家伙靠回墙角,沈吟把本子揣进怀里。灶间那头灯还亮着。

声音又接上了。门缝底下那点亮还动着。还有人没走。又过了一会儿,亮没了。门缝底下,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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