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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换一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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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拨人对着耗了半宿。废件堆那头先递过来一句:“这铁壳子,喝电不喝油吧?”是瓦刀的声音。他那支手电一直贴在地上,光只照出脚前那半米浮土,没往人脸上打。

“不喝油。”李军没起身。“那它喝啥?”瓦刀追着问。“喝电。不吃饭。”“电哪来的?”“攒的,省着使。”对面停了一会儿,瓦刀又说:“有件大的,卡在墙跟底下。仨人,拽了半宿,纹丝没动。”

“你们拽不动的,我们拽。”李军说,“那根轴,归我们。两清。”蓝褂的往边上让了半步,脚后跟磕到身后那堆废件。对面那三个谁也没回头。

“要它干嘛?”“用它。”“多大?”李军问。“反正比那铁壳子沉。”高个的说。“拽得动?”“拽得动。”“轴是死的,锈了,拧都拧不动。”

“锈的也要。”“绳子呢,用你们的?”瓦刀问。“用我们的。”李军说。高个的绕过来,拿指节敲了两下壳,侧着头听。壳里头没回声。

“你倒是站一个啊。”高个的对着壳说。“不站。”李军说。“这铁玩意儿,听谁的?”高个的问。李军没答,把吴建军腕上垂着的那截绳头拎起来。机器跟着挪出一截,爪子在浮土上刮出一声。

“听绳的。”李军说。高个的手还搭在壳上,没放下来。“就一根绳?”“就一根。”“它不咬人吧?”蓝褂的说。“不咬。”李军说。

“怎么换?”瓦刀问。“能换的,不抢。”李军说。瓦刀隔了一拍,才把刀口朝下,搁在脚边。高个的把扶在壳上的手收下来,铁管头朝下戳进土里,手还扶着杆,没松。蓝褂的退到半路,停住。

瓦刀站起来,拿手电扫了半圈。光扫过机器外壳,落在吴建军腕上那两圈绳上。顺着绳看过去,另一头连着机器爪,爪子在光里收拢了一下。高个的跟着光看过去,脚下往后收,三个人里,他头一个把手空出来。

瓦刀没说话,把手电抬起来,光柱往机器那边照了一下,又压回地面。两边往机器跟前凑。蓝褂的没憋住:“昨儿我们还当,你们是来清地方的。”说完自己顿住。瓦刀看了他一眼。李军没接话,蹲着没动。

说定了,两边往墙跟那头挪。机器跟着绳走,走一截,停一停。“它跟着走了。”高个的说。吴建军把绳套从腕上退下来。绳套过掌心那道口子,他咧了下嘴,没出声。一头挂在机器爪上,绳子搭在他肩上,另一头递过去。

“绳结实不?”蓝褂的问。“结实。”吴建军说。“拴哪儿?”高个的问。“拴两头,都别松。”吴建军说。“拽坏了不赔。”高个的说。

“不赔。”李军说。瓦刀拿手电照着那个结看,用两个指头捏住绳头捻了一下。看清楚了,吴建军的手没松绳头。瓦刀先看了李军一眼,才把绳头接过去。

第一件在墙跟底下,半截卡着。绳绷直,机器拽着走。“往左半米。”吴建军说。“行。塌了别赖我。”蓝褂的说。“慢点,慢点。”高个的说。

拖到一半,半面砖墙塌了一角。灰扬起来。两边人一起低了头。蓝褂的护住脚边那卷铜线,吴建军按住肩上的绳,李军手里那根撬棍也没撒手。

灰落定了。吴建军先动,拽了一下绳。对面三个人这才跟着动。大件挪开,接着拽车底那根轴。轴从车底滚出来那一下,所有人都不出声。绳松了半寸,谁喘一口气都听得见。轴在油泥里压出一道槽,滚了半圈,停住。两边人都盯着那根轴。

“出来了。”高个的说。李军拿撬棍头点了点轴身。“当”的一声。那声在空街里回了一下,传到半面砖墙那头才散。他这才走过去,从瓦刀手里接过绳头,绕上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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