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谁划的线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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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吟在账本上落了一行:门前,没写。“咋不写咱?”阿舟压着声。没人接。大林把门缝掩上。
那两个人走远,大林在板上写了四个字:只抄,不碰。沈吟把那四个字念了一遍:“只抄,不碰。”“趁他们过去了,我绕一趟,描一份就回。”吴建军说。沈吟点了下头。
吴建军贴着墙根出去了一趟。回来的时候,两页纸往台上一摊:一溜号,一栋一个,抄得齐;另挑了俩,东头一个,西头一个,照原样描的。“没往街当中迈,就贴着墙根。一笔一笔,没敢快。”他说,“描到一半,那辆车动了一下,我笔没敢离纸,就那么等着。等它不动了,才描完。”
阿舟蹲在旁边看,蹲不住了,换个姿势,点评字:“这字,我还当他写得多好。”说完,自己顿了一下,把嘴抿上了。
隔了会儿,他又开口:“抄完的楼,用咱的粉笔在墙脚点个点,省得记混。”说着,从兜里摸出那盒,晃了晃。
吴建军伸手把阿舟手里那盒拿过去,打开:盒里就剩那一截。他把那截搁在自己手边,横着搁,笔尖朝着阿舟。把盒盖好,推回阿舟脚边,没看阿舟。然后才说:“点上去,就是咱的笔道。”
阿舟看看自己的手,空的。看看那截笔。“……我就是说说。”把空盒夹上,收了。倒过来抖了一下,没东西掉出来。他又抖了一下,还是没有。他夹着盒,退到墙根蹲下。
回台前,沈吟誊号。誊一栋,念一栋,大林记一栋;誊到一半,她甩了甩手,笔没离手,接着誊。
大林把两个描样摆在灯下,把灯往侧上方挪了挪,凑近看:起笔朝哪边撇,收笔在哪停,拐弯在哪顿。两处,都对得上。
看完,他在板上写:一个人。阿舟念出来:“一、个、人?”大林又写:写字的那个人,是同一个。阿舟:“咋看出来的?”大林写:拐弯的地方,两处都顿一下。阿舟把两只手翻过来,看了看左手,又看了看右手。“这活儿,我学不来。”
天快黑的时候,借阅台上,几个人在拼图。大林画街,一条线,两排点,点画得短;沈吟把誊好的号签,一个一个安进去。吴建军校正:“这栋我认得,墙根蹭痕朝西,是西边这栋。”沈吟把号挪过去,摆正了。
台角那面屏上,阿零把号排开,一个一个对下去,对到最后,停住了。
摆完,从东到西,一溜号,一栋一个。到馆这一格,空着。谁也没往上添。“咱这栋,没给写。”阿舟先开口。沈吟提笔,落了一行:“记上。馆,空号。”
写完,屏上跟出一行,和账本上那行一个字都不差:馆,空号;那一行停了一会儿,没人去关。阿舟:“我数的时候,把咱这栋算进去了。”没人接。大林盯着那一格看。窗外,那辆车从西边过了一趟,没停。
夜里,借阅台留了一盏灯。大林翻到街册那页。别的格子都有号,馆这一格,空着。他拿指头把那行号顺了一遍,从东头到西头,划到馆那一格;没停,过去了。
阿舟端着水路过,停在台前,看了一眼那页。“不给咱写,是好事吧?”问的时候,他没看大林,看的是那一格空白。他把杯子往那格凑了一下,又收回去。
大林看了会儿,写:还没写。“还”字,写得慢。写完,他自己看了一会儿。阿舟念了一遍:“还没写。”没往下问。他站了站,走了,水一口没喝。
翻回前头几页。字是他写的,看着却生分。
大林把本子合上前,手指在那一格边上停了一下,什么也没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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