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头一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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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一趟。”沈吟把声音压到最低,“去,回。”
后半夜,后墙根那块板先开了一指宽,吴建军蹲在缝边先听了听动静,街上没声。板才往开里挪,挪到能过一台机器。傍晚那点事,他光动口型,又说了一遍:“街口那辆翻了的车跟前,墙角后头,撂着个布包,过路的车拐弯颠下来的。我又贴墙根出去一趟,绕到那儿看了一眼,包还在,就撂在墙根底下,布口冲上,鼓鼓的;我没敢碰它。再往西,我没敢跟。”
沈吟问多沉,吴建军说,看个头不轻;她又问响不响,吴建军说,一点都不能有。
阿舟凑到缝口,扒着往外看。李军说:“刚看过。”“我再看一眼。”阿舟看够了,回身朝里比了个手势,两根手指往外一点;李军把手往下一压,应了。
沈吟问机器出去谁盯屏。阿舟:“我盯。”“机器那条腿行不行?”“拆过三回了。”阿舟说。“那,到底行不行?”“走起来才算。”阿舟问包找不着咋办,沈吟说找不着就回来。阿舟:“回不来呢?”沈吟:“它要是停在外头,今晚谁也不许开门。”
阿舟问后半夜谁看得见,沈吟说它认号走,号都编到咱这条街了。
大林捏着笔,在板上落了两个字:站稳。写完,凑近看了看,划掉了,留下两道划痕。
第二台机器站到缝前。台角那面屏亮着,亮度压得很低,屏上显示着它前面的路。缝前的人往两边让开。
它先出肩,板缝窄,铁肩蹭在框沿上卡住了,刮出一声。一屋人全定住。“卡住了。”阿舟话出口,手也伸出去,被李军一把按住腕子。李军手一横,拦住了,按到机器自己动了才松开;阿舟转了转腕子,不再说什么。
它退了半步,膝盖先弯,肩往下低,再转,肩头换了个角度往里送。这回过去得干净,一声没出,板在它身后搭回去,没合严留着一道缝口。李军按着板角的手,这才松开。
它站在外头的黑里,走了。台前的人没一个坐下,自打它出了缝,谁都没说话。它贴着墙根走,走得慢,脚落得稳。一步接着一步,落地不响。
步法是大林和阿零一节一节改出来的,哪块砖高,哪里该慢,它照着走,一步也没偏。这条道它也练过,白天在院里空走了好几趟,一步是一步,一回也没乱。
它走到窗根底下那一段,阿舟扒着窗玻璃跟着它挪。前头鼓着块砖,他凑着玻璃急喊:“抬脚!抬脚!”它抬了,过去了。阿舟回头:“它听我的。”沈吟眼睛没离开屏:“它没长耳朵。”“那它也没听你的。”
它接着走,过一扇塌了半边的院门,门槛高,它抬腿迟了半拍绊了一下,晃了晃又站住。阿舟的手在窗台上紧了一下。阿舟:“刚还说它听我的。”过了一截墙根,就到了昨天编过号的地界,白号一道一道,夜里看不太清。它走得不快,每隔几步,屏上就换一截墙根。
屏上,墙角一点点近了。大林盯着屏,把“用力”两个字写上,抬笔又抹了;替它使劲,使不上。
它过墙角。屏上先剩一截墙,然后黑了。台前静下来,等。外头先来一声闷响,什么东西磕了一下。等第二声。
没有。
台前没人动,静得能听见灯芯的响;再等,黑暗里有东西蹭着地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“阿零,看得见不?”阿舟凑到屏边问。屏上跟出一行:看不见。
黑着黑着,屏边上先来了点暗影。它的肩从边上进来,胳膊弯上挂着个布包,一晃,一晃。阿舟先看见,哎了半声,一把捂住嘴。“让它自己进来。”沈吟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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