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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别来看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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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底下,那人坐在地上,手在背后绑着,绳头攥在沈吟手里。他不看人,看地。搜出来的东西上了台:一把柴刀,一张折着的纸,半截炭。

吴建军蹲下去,先把口子边两道绳捋开看了看,两根都直着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跟到门口时在门框上蹭破一道,冒着血珠。

王秀兰端了盏灯过来,在灶间门口站住:“人呢?”

“跑了。”沈吟说。大林在板上写:谁让你来的。那人盯着板上的字看了一会儿,说:“我啥也没偷!我就看看。”“他是问你,”沈吟说,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
“收队的。”那人说,“我跑腿。”大林写:来看什么。“看楼。”那人接得快,“先来探个路,看有没有人把着。明早再来。”“什么叫把着?”沈吟问。

“楼里有人守着,叫把着。空楼不算。”他说,“有人把着的楼,得往上头报一声。”

“来过没有?”沈吟问。

那人点头:“来过一趟。上回开车来的,绕了一圈没停。”

“为啥先摸这栋楼?”沈吟又问。

那人朝窗外抬脸:“这条线上,就你们这栋亮过灯。”

大林在板上写:还收啥。“粮,药。”那人说,“都收。”

“还有吗?”“还有一样。”那人停了停,“通人性的。”灯照着,那人把屋里的人认了一遍。大林手上的笔停住,没落下去。

“啥叫通人性?”沈吟问。“能听懂人话的。”那人说,“得要活的。死了不顶钱。”“谁让你们收的?”“不知道。”那人说,“我就跑腿。上头让收,我就收。”

他声音软下来:“大爷们,我就跑个腿,啥也不知道……”吴建军看着大林:“怎么弄?”大林把板翻过来,写了五个字:留着,得管饭。

沈吟把字念了出来,那人没接上话,看看她,又看看板。大林晾了他一会儿,才朝门口偏了下头。“放了他。”沈吟说。她把绳解开了。大林把台子上的纸展开,纸上用炭画着四个方块,上头两个,下头两个,错着。他凑近灯细看,没看懂。

大林撕下一张纸,手僵,撕歪了个口子。想了想,写了四个字:别来看了。笔在最后一个字上停了一下,墨洇出一个小点。他把字条和炭一起推到那人跟前。柴刀和那根绳,馆里留下。

那人盯着四个字看了会儿,把字默念了一遍,才把纸折起来,攥进手心。王敏拿着药布过来,先看沈吟。沈吟没拦。王敏蹲下去,把那人手腕上磨破的地方上了药,缠了两圈。“疼就说话。”她说。

吴建军出门转了转。王秀兰回灶间拿半块饼,出来塞给那人。那人接了,没敢吃。“走吧。”沈吟说。那人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屋里人挨个看了一遍,到大林那儿停了一下。

大林没动。那人出门,走了。

馆里,大林把灯拨小,摊开那张方块纸,又看了一遍。还是四个方块。他把纸压进板夹底下。

第二天早上,吴建军开馆门,在门口站住了。街对面的墙根上,多了一道炭痕。大林后来才听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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