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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空着也算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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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左,往左。”阿舟冲着骨架摆手。骨架没动。“它是不是聋?”阿舟问。大林写:你越喊,它越不动。“那你写?”阿舟指了指板子。大林写:写了,它就动。“那你来。”大林把书码好,骨架迈步走了。阿舟看着它走,又看看手里的书,嘟囔了一句:“听你的,不听我的。”

王秀兰拎着湿布过来了。“阿舟,饼渣掉台上了。”“那是灰。”“灰你个头。”她擦完台子,往那排架子去,挨格擦过去。擦到中间一排,她的手停了一下:“这排的书脊,全朝里了。”大林写:嗯。她接着擦,擦到大林跟前,“你码得倒齐。”

大林写:它夹不住,我码的。“撒了才好,它不中用。”她擦完最后一格,直起腰,把布在手心里叠了叠,“费不费电?”大林写:费。“费也得使。”她把布搭回肩上,往灶间去了。走过那排架子,她顺手把一本歪出来的书按回去。

阿舟把书往包里又掖了掖,走到门口,回过头:“我这两天看完。”账房那头,沈吟抱着本子过来,往台边一站:“昨天那笔料,对上了。”她翻到新的一页,笔尖点了点纸,“那台今天走几趟?”

大林写:三趟。“记上了。”她写了下去,又看了看那排归位的架子。她抬眼:“料齐了就要动,几个人头?”大林写:两个。“记上了。”她合上本子,“外出的账我先记着,回来对。”

李军从门口进来,脚步到台前停住,他把一张纸放在台上:“东门今天干净。”大林把板夹转过去,推到他手边,指了指上头那行旧字: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过,别走西边。字是他重写的,压着旧划痕。

李军把板夹接过去,看了两遍,放回台上。大林写:西边呢。李军说:“没动静。”“信不信这个?”大林写:信。

“那还去?”大林写:要轴承。“几时动身?”大林写:料齐就走。李军把板夹推回来,手按在台面上,看了一会儿料单上他添的那行。“我把水壶和火柴补上。三天够使。”他拿起台上那张纸,翻到背面,用大林的铅笔把那行字抄了一遍。他抄得慢,一笔一笔,抄完,折起来,塞进上衣口袋,拍了拍。

“到了西边,这张我再还你。”大林的手抬到一半,又收了回去,搁在料单上,压住那行字。李军走到门口,侧过头,朝外听了一会儿,出去了。

夜里,大林走到西墙那扇窗前,伸手把窗帘拉上,拉到底,边也掖了掖。外面黑着,没别的声音。

他回到借阅台,翻开那本本子,往后翻了几页,翻到前阵子抄的那行:东边那格还亮着。他把这行抄到板夹上,挨着“轴承·往西”。两行字并着,笔画都是他的。他用手指把这行压了压。

他把板夹翻过来,那张卡还夹着。借书人:林小雨。还书日期后头,空着。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,坐下,描了一遍他刚添的那行。灯芯烧短了一截。他把灯往板夹那头挪了挪,挪到光照得最正的地方。

光落在卡上。他把笔帽按上,挪了挪板夹,让那行字正对着灯。口子底下,像有人踩了一脚土,又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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