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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舍不得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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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舟走回台边,翻开料单,在背面添上一行。边写边念:“看天,上午,没有。”

王秀兰从灶间探出头,喊了一嗓子:“灶上温着水,谁渴了自己倒水,别等人伺候。”

“碗喝完还搁灶上。”王秀兰又撂下一句,缩回去了。

李军路过台边,先看了阿舟一眼,又看了一眼写板,没说话,走了。

午后的账摊在借阅台上:料单,下坎记,还有一张新纸,记着吴建军的手。沈吟把手上那行字写完,才拿起账:“一条一条来,念到谁,谁应一声。”

“吴建军,手。”“收边慢,不耽误事。”吴建军说。

“阿舟,力气。”“今天的活搬完了,”阿舟把筐搁下,“明天赶早。”

“王敏,药。”“药我省着用,够用。”王敏应了一声。

念到大林,沈吟的笔停了停,跳了过去。屋里静了一下,没人接话,也没人看他,沈吟翻页的时候纸响了一声,接着念下一页。

大林那一行不是漏了,那行本来就空,账上记的,是各人今天搭进去的东西。轮到他,他不疼,不饿,不睡,没有一样能记。

他拿起笔,在自己那一行里写了一个“我”,划掉。头一道划得浅,第二道盖死。握笔的手在纸上按了按,硬,凉。这只手跟了他这些天,他还没使惯。他把那页翻过去,没再看那个字。

他把料单往台子中间推了推,把“出去找”那一行推到沈吟眼前。沈吟看了看那行字:“明天说人,今天不议这个。”

“议的时候喊我。”阿舟接了话。沈吟把手边的下坎记推过来:“你誊。描着来,别添字。”

大林接过下坎记,往下抄,抄到“回,一”底下那半行,笔尖停在空行上面,没落下去。手没有抖,就是停着,他把笔尖挪下去,接着抄。

阿舟把自己的手摊开看了一遍,又蜷回手心,没吭声,过了会儿,他松开手,去搬料了。吴建军凑着光把记着他的那一行看完,才抬眼看自己的手。“不碍事。”还是那三个字。

夜里,大林又上西墙。手先到,人后到。线还在,团还在,他没敲,也没动。把手掌张开,贴到线上,捂了一会儿,线在夜里是凉的,凉气一点一点透进掌心。他按着,按到线定了,才收手。

收手以前,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抬了一下,抬到一半,悬着,没落。落下去,就是三下。他把手停在那里,等那点劲自己下去,指头绷得发紧,抖了一下。停到那点劲真下去了,他把手收回袖子里。

他朝西楼看,那扇窗亮着一道缝,前几回他看,那边都是黑的。那道光没动,也没灭,他把方位记下了:从东往西,第三扇。

回到借阅台,屏亮着。空的那行还在。“要不要记。”阿零问。

大林没答,屏上的光标停了一下,自己移开了,那行留着。

他翻开本子,在最后一页写下五个字:明天还会来。

下楼的时候,他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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