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回一声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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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壁是砌的。”吴建军说,“砌了半截,停了。”沈吟记。“坎面抹过,抹得平。”“墙上两道钉眼。钉没了。”“再往下是条道,顺下去的。头三级的边,摸得着,齐。”阿舟凑上去问:“坎面能站人?”“站得住。”吴建军说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没人接。“脚底下滑下去一块土,没听着地。隔了一息,底里回了一声。”“啥声?”阿舟问。“就一声。”吴建军说,“那一声上来的时候,我手还按在坎面上。”大林看着沈吟落字:回,一。记完,沈吟抬眼看了大林一下。
“灯呢?”沈吟问。“半道油到底了,剩下的道摸的。”吴建军说,“大林备的油在筐里。道短,我没让带。”“下回带上。”李军说。阿舟又问:“底下闻着啥味没?”吴建军想了想:“土味。别的没有。”
李军从筐里取了垫布,塞一道,手背压实。阿舟把盖板抬上去,砖一块一块顶住。顶上那层砖脆,手得轻。绳绕两圈,绕紧。大林蹲在旁边,一步一停,声音对了,他才挪下一步。封完他顺着口沿摸一圈,摸不到缝,板上记下:封了。
大林把那条新规矩写到纸上:灯上满,备油不论道短。字比别的条大一号。阿舟凑过去把两盏灯在口边摆正。
沈吟翻开本子,页头上写了三个字:下坎记。她把这一趟的十五写上。大林把笔要过来,在那两个字上又描了一遍,描到“五”最后一笔描粗了。“是五。”沈吟说。她翻回它下坎那页,在“十五”后头把那个句号补上。沈吟把本子合上。
下坎的规矩,大林抄成一张纸条,贴到口边。阿舟凑过去看。“贴它干啥?”大林写:给下一个下的看。“下一个是谁?”大林写:不知道。“那你贴它干啥。”
大林把纸条按平,四角压了压,退开半步看有点歪。他伸手想正一正。“歪着吧。”阿舟说,“正了就不是你贴的了。”大林把手收回来。
他去灶间倒了一碗热水,搁在吴建军手肘边。大林那碗水,吴建军没接。
台阶上王秀兰那只碗还搁着。王秀兰过来把那只碗收了。
夜里,借阅台。下坎记摊在台上,料单还压在台角。吴建军坐在大林对面,手垂着,伤口那面朝里。“头里回了一声。就一声。”他说。“记上了。”沈吟说。“我不是说记没记。我是说,它回得太齐了。”吴建军说。谁都没接。
大林写:多深?吴建军看着那两个字:“拐过去看不见。”
料筐边阿零的听筒没撤。屏上按时段留着行,白天底下那声标了。夜里那行,先空着。
大林看着“回”字。石头磕的回声跟得快,不隔一息。他写“回声”,划掉。那一声来得太巧,他写“土落”,划掉。他又在“回”字上画个圈,没再添字。
后半夜,借阅台角上阿零那面屏亮了一格。夜里那行,阿零补上了:口子。一声。
大林抽出台角的料单:造机器缺的那三样,一样没动。在三样上各点了一下,合上,压在“下坎记”
白天那声是答。夜里这一声,没人问它,屏上那行字底下还空着一行。大林把笔拿起来,笔尖停在纸边上,没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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