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腿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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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上那两圈绳,没了。
昨晚他敲完,回台的时候还在。他天没亮就上了楼,比谁都早。线上空出一段,收得干干净净,连那半截没收到底的线头都压平了,找不着茬。
他伸着食指顺着线走了一趟又一趟。兜里那枚结是他夜里在台边编的:绕三圈,一圈压一圈,尾巴塞进圈心里,收得死死的。这是他自己的记法。她那种留一小截尾巴在外头的系法,他今天没敢用。
他把结挂上去,推到位,退半步看。风过来,线动了,结没动。他再从线头上拆下一小段,往手腕上缠,绕完一圈再绕,第二圈滑到同一根手指头上去了,他一圈一圈往回拆。楼下有人喊开饭,声音一层层上来。他应不了声,也没下楼。
上午。他把书摊在台前,翻到折角那页。那节叫承重分配。照上头的数,他把骨架的斜撑往回挪了一掌;腿箍加宽,包住关节。销子穿好,拍两下。
“绑这儿?”阿舟问。“绑腿根。”李军说。“昨天就是腿根,没包关节。”阿舟说。
头一趟空走,阿舟推着。右腿落在门槛的胶皮上,滑了一下,整台往右歪了半寸,斜撑的劲儿把它扳了回来。“空走不算。”李军说,“上料。”
两袋料压上去,走三步。过门槛那下,右腿又软了一下,“加配重。”阿舟说。他绕到后头对着架子屁股比了比:“让让,让让。”他爬上去坐好,屁股正压在那两袋料上,憋住气。
“歪了就出来。”李军说。“出得来吗。”“出得来。”
过门槛的时候,阿舟闭着眼。到那头才睁开,拍了拍身子底下的料袋:“三趟!”
王秀兰低头看他屁股底下那两袋:“就这一趟,多了没有。”“还有两趟在我屁股底下压着呢。”“压塌了算谁的。”王秀兰说。“算我自己的。”阿舟说。“少了你,它走不动。”王秀兰说。
大林盯着地上那道粉笔线。他要骨架压着线过门槛,它压住了。他蹲得太近,去量关节,骨架一动,他往后一退,一屁股坐进空料筐。筐翻了,把他扣在下头,只露两条腿在外头蹬。
“先别动它。”李军按住骨架的肩。阿舟把筐掀开。大林爬出来,趴到门槛那头看右腿,用指甲刮下一层黑粉。他不疼,手摸上去,那条腿是温的。刮了三下,他没再刮。
王敏称完料报数:“两袋。四十斤。走到门槛那步,没停。”李军蹲下去敲了敲腿根:“不软了。”他直起身:“这门,它能天天过。”
晌午,借阅台。大林在板上列一台的账:一个钟头两趟,一趟两袋,四十斤。沈吟把数念给阿零算:“一台,三个钟头六趟。”“六趟,二百四十斤。”阿零在屏上答,“底下那段,两千斤打底。得九台。要造吗。”大林在板上写:先把料凑齐。“不在馆里。”屏上又一行。
大林的笔画越写越小。阿零最后打出一行字:东边那格还亮着。大林翻开本子,把这行抄进去,抄到“东边”停了一下。
“那就支机械大军了!”阿舟喊得响,往空地上扫了一眼。大林写:先造第二台。“大军呢。”阿舟问,大林写:一台一台来。“行,一台一台,我推一台。”阿舟说,“大军,得有旗。”阿舟又说,“哪来的布。”沈吟说。“先欠着。”
当天下午,王秀兰给墙角那堆料改了个称呼,叫大军粮草。沈吟在记录板“备料”底下添了一行:大军粮草,缺三样。“缺哪三样?”阿舟问。“两样能捡,一样得出去找。”沈吟念大林写的,把出去找三个字圈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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