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三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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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!路口一个,没动!”阿舟踩着凳子朝窗外探。
李军跑过来的时候撞了工具架,没回头。他扒着窗沿看了三秒,直起身,阿舟把望远镜递过去,李军没接。“就一个,站着,不动。”阿舟说。李军又看过去:“那是邮筒。”阿舟探出身,又看一遍。“它今天看着像人。”他说。“那要是真是个人呢?”李军问。“我就再看一眼。”阿舟说。“看之前,先下来。”李军说。阿舟哦了一声,从凳子上下来,把望远镜搁到窗台上,摆得正正的。
“再远那个路口,看清没有?”李军问。“远,看不清。”“看不清就报看不清。”“哦。”
“它昨天呢?”李军问。阿舟想了想:“昨天,它就是个邮筒。”
“车、人、旗。”李军说,“一样没有。”他一只手还搭在窗沿上。
“旗是什么样的?”阿舟问。“来的时候你就知道。”李军说。“要是认不出来呢?”李军看了他一眼:“认不出来,就快跑。”阿舟不问了。
值守的在楼底下换了一班,脚步声隔着地面传上来。
大林在台边没动。阿舟在玻璃上点过七个点,来一个路口点一个,划剩一个。剩的那个,就是路口的邮筒。他没说,本子上压着三个字:车、人、旗。
这日子是十天前定下的:到点,来看,门得开着。地下那口子,揭了又盖严。沈吟在板上写“到点”,写完,又在后头点了一个小点。李军把阿舟踩过的凳子挪回墙角,用袖子把窗台上的手印擦掉了。
街口那辆翻个儿的车,轮子还朝天。东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大林把本子往回翻,看着“明天”那两个字,合上。
上午,拆料。小柜那扇门整扇卸,铰链四颗螺栓,三颗拧松了,剩一颗滑了牙,阿舟拧到第三回,手一打滑,钳子磕在柜边上,磕掉一小块漆。他把漆皮捡起来,搁在手边,又把拆下来的螺栓归到一块。“漆皮也算件东西。”他说。大林写:行。“轴留着,回头还有用。”李军说。“知道了。”阿舟应了一声,钳子重新咬住那颗滑牙,一使劲,出来半圈,再一使劲,整颗下来了。他捏着那颗滑牙的螺栓看了看,也搁下,没扔。
门皮整张放倒比看着沉,两个人搭着手,才没磕到地。阿舟直了直腰:“这料,沉。”李军:“沉的才是料。”阿舟蹲下看那扇空门框:“说好的开个口……这整扇没了。”大林写:口开大了。阿舟看了看本子,又看了看门框,没接上话。
分堆。大林在料堆上立了张纸条:能扳直的;能垫的;剩下的。阿舟照着念了一遍,把料分开码好,把漆皮挪进第三堆。王秀兰拎着扫帚从旁边过,扫了一眼:“铁皮还挑?”大林写:挑。她啧了一声,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挑好了,给我留一块压咸菜。”阿舟问:“要多大的?”“巴掌大。”她说,“留厚一点,压得实。”纸条立在料堆上,风一过,晃。阿舟找了块小石子,压住。
中午到下午,门口那条缝一直留着。李军在门里侧,阿舟守东窗,沈吟坐在板边记。日头一寸一寸地挪,东边的街上连个影子都没有。有一回,门外有响动,是块砖从断墙上掉下来。晌午的饭搁在门里侧,谁饿了谁吃。
李军把“来不来”那套话跟门口值守那俩又对了一遍。对完,谁都没提第二遍。
阿舟先坐不住了。他把借阅台擦了一遍,把工具摊开摆齐,又去捋垫布,往前捋了两下,不对,又倒着捋回去,捋到一半,他自己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李军正看着他,没说话。“我这不是闲的。”阿舟说。“闲着就去把西厅那排书码码。”李军说。“书又没乱。”“码去。”阿舟想了想,把嘴闭上了。他把垫布正过来,顺着捋平,两只手放回膝盖上,不动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数了一遍料堆。数完,没吭声,又数了一遍。
王秀兰中午过后又来了一趟,站门口往外望了望:“今天,有客没有?”李军:“没有。”“没有好。”她拎起扫帚,把门缝边上的灰扫了。
日头偏西,人还是没来,李军在板角记了一笔。沈吟把这两天的账并着过了一遍,笔尖在“到点”两个字上停了停,没添新字。她看了看那扇开着的门:“先记没来。”她说,“来了再改。”板上写下:没来,照规矩走。备好的那几句话,没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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