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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再往前一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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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楼下有响动,砖蹭着地,挪一块,停一下。大林坐了一整夜,起身拎灯下楼。口子边蹲着个人,碎砖码成一摞,垫布叠成方块;那人趴下去朝口子里看,好半天才直起身来。是阿舟。备料,他一个人干完了。

“我先揭我先揭,我手稳。”他抢着说。李军下来看了一遍:“封没动,今天的活,口子按一个肩开。”“谁的肩,我这样的还是他那样的?”阿舟问。“挑瘦的。”“为什么挑瘦的?”“省劲。”“省劲是省你的劲。”阿舟说。大林在本子上写:你先揭,我不抢。写完把本子推过去。

阿舟揭了,口子按一肩开,手一点没抖。盖板搬开,土腥味直冲上来。

阿舟手指点住“我不抢”:“我不是那意思。”隔了半拍:“那饭呢?”

大林在角上写了个饭字,涂掉,改:灶间。“灶间有什么?”阿舟问。大林写:自己看。阿舟起身进了灶间。王秀兰下楼,把水壶搁台阶上:“水搁这了。没一个顾得上喝。”

大林抬手量自己的肩,左手先按偏了,换手重按,记两个数;又比了比李军的肩,添一行。他趴到口沿边,凑太近,垫布角扫过耳朵,他一缩脖子,先摸耳朵,还在。回头看口子边,布没散,撑着站起来。

“你几点到的?”李军问阿舟。阿舟指了指砖:“十八块,一刻钟一块。”李军没再问。

上午,接着照口。灯绑在钢筋头上,李军一寸一寸往里送,比昨天多一臂,大林趴在口沿边看光。光底下先是一层平灰。再往远,灰面浮起一道黑边,齐整,到尽头朝下翻了过去。不是堵,是翻下去的,里头拐了弯。“里头是往下拐的。”阿舟凑过来。“往后站点。”李军说。

大林抬手叫停,又看一遍才让撤,李军一手扶着大林的背,先收钢筋,再拽灯,最后手才撤。灯一出,那点黑合得比刚才快,先合黑边,再合灰面,连口沿下那半尺也黑了。

他把台角那张管廊图摊开,顺着线划到头。图上标着北。他在角上画了个朝东北的箭头,没划掉。本子翻页,顶头写两个字:方向,写完把页角折上。“沈吟,下来看一趟。”李军喊。沈吟下来,在板上写:翻口。写完举起来,大林凑过去看。

量钢筋。大林眯眼比了比,一时没稳住,重比,写:一点八。阿舟掏出尺一量:“一点四。”大林划掉重写,添上四个字:下次用尺。

借阅台前。李军问阿零:“门边昨晚怎么样?”“有风,还有别的。”阿零报昨夜门边的数:“风。四十三下,四十四下,四十五下……”顿一下再报:“风,四十六下,末尾多一下。”往前几轮,那一下一轮比一轮靠前,阿零把三个数排成一行:“比前几轮,早了三下。”

这行数留在屏角上,亮着,没灭。

沈吟用笔杆点了下板边,在板上写:早得太快了。大林把三个数抄下来,把本子转个方向,左边写“往下”两个字,右边三行数,中间拉一道线连上,线头打了个问号;把“往下”描了一遍。页边记三个猜法:耗子,划掉;风漏,打了个叉;第三个,那声音脆,纸页擦过。写:有人翻书。“书”字末竖描出格了;他画横线,画到一半,笔滑了。

他添三个字:今晚听。字写得小而正。屏上亮一下又灭,他想写,笔尖悬着没落下去。门口来人,光靠笔答不了话。阿零前些日子提过,用喇叭件拼人声,得拆件,大林一直没答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写了一个字,转过去对着屏举了一下。

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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