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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第一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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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着的第二天。清早,阿舟扒着门缝往外报:“没人。”过了一会儿:“还是没人。”大林写“知道了。”阿舟在门内来回走,到门槛停一下,扒着缝看,看完再回来,一整天,门槛砖上蹭出一道亮印。

下午有一回,阿舟扒着缝看了很久,回头压着嗓子:“有人。”

大林放下呆扳手。阿舟又看了一眼:“不是。”是风把浮土吹起来,在台阶上打了个旋。阿舟看着土散掉,把门缝推小点:“我这不是看岔了么。”

阿舟凑过来要跟出门,先不开口,憋着气,把脸憋红给大林看。大林在板上写了个“你”,停笔。阿舟憋得更鼓,挤出一句:“我轻点喘还不行么。”大林接着写“喘气都响。”笔刚离板,他那口气正好泄出来,“呼”的一声。阿舟没话接,蹲下去把缝口那块松板推了推:“我守墙缝,缝要有人守。”沈吟从里头出来:“你守缝,不许跟。”阿舟:“缝口总得有人搭把手。”大林写“门里。”阿舟:“知道了。”

王秀兰从灶间探头:“你们俩,响什么呢?”阿舟:“没响!”王秀兰:“我听着就是响了!”

大林白天在活上:挪臂杆孔位,敲了敲垫进去的铁皮;手锉的连杆别到腰上。停下,他在板角画路线,写下:“出缝,贴南墙,绕亮,到翻车。”阿舟凑过来:“你要去哪?”大林写“路口,翻那些车。”阿舟:“夜里?”大林写“夜里。”沈吟看着那条路线:“画这么细?”大林写“回不来,就没下回。”

阿零在屏上报:“尸群离门一百二十步。”报着报着开始往前算:“预计再过四个街口。”大林在屏角划一道,它停了,改成跳格子,跳一下,等于一条街口。它又在路线底下摆出一行小字:“尸群像在往别处收。”大林扫了一眼,划掉了。阿零没争,把那行挪到屏最上面。大林在那行底下添了个问号。

傍晚收尾,沈吟合上本子:“关满两天。明天,门开,人就该来了。”李军接了一句:“来的时候,我站门口。”阿舟:“我站里头。”李军:“你在里头待着。站门口不是坏事,就怕是他们不来。”说完,他把东门的闩试了一遍。

后半夜。缝在后墙根一块松板后面。临出门,沈吟低声问:“几点回?”大林写“天亮前。”她没再问了。大林把手伸进左胸兜,指尖碰到表壳,顺着那道裂口摸了一遍。兜里还有半截粉笔。

挤缝:肩膀顶住板子。铁边蹭墙响了一声,他停住听:风、远处一声嚎,他侧身过胯,把拖在缝外那节绞盘绳拽回来。板子合回去,缝就又成了墙。

他把屏压到最暗。夜里走路他不看路,听的是声音从哪边来,哪边有回响,哪边就是墙。路线三条:贴南墙,绕亮,数街口。绕亮的时候,他把脸转向暗的那一边;亮的地方他看得见,暗的地方看不见,得把眼睛留给黑。

他数到第三个街口停住。阿零在屏上那一点不动了,前头,一小股丧尸迎面过来,他把骨架贴到墙根,铁边抵着砖,不动。丧尸群从他面前过去,谁也没多看他一眼。脚步声在两边墙上撞回来,他才听见。有一只慢下来,鼻子离他腰上的料袋不到半掌,抽了两下。大林把料袋往怀里挪半寸,手指收拢。那东西把头转开,走了。

等脚步声远了,整股动静全没了,才松开压袋口的两根手指。手指是僵的,他一根根掰开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走。

路口那几辆翻车还在原地。他绕到厢货后门。屏塞进兜里,光会坏事;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他听车里没声,进去了。

车厢里全黑。他摸进驾驶室,手从仪表台底下伸进去:雨刮臂,再往下,连杆,再往下,总成。摸到螺栓头,先拧,拧不动。他上爪子:爪口空开合两次,第三次咬住;绞盘收半圈,另一只手抵住座椅。一声“咯”。他停住听外面,再收。

螺栓松了。他靠在座椅上,等手上的抖停下来,雨刮电机到手,零件在袋子底坠了坠,他掂了掂,接着往下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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