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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还能扛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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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能坐?”阿舟头一个到,进门就问。

大林没答,拿袖子把阿舟要坐的那根横杆擦了一遍,灰擦掉,露出旧漆。阿舟一条腿都跨上去了,看见他擦,又收回来;等他擦完,先按了一下,才坐下去:“你还挺讲究。”“你可别把我摔了。”大林拿鞋底蹭了蹭楼板,阿舟才把脚收上去。

大林蹲下去,把骨架左腿的垫片压了压。那是老周拿鞋底裁的胶皮,晾了一宿,边上还留着纹。压完,他手掌没离垫片,让骨架空走两步:掌心先一震,耳朵才听见那声“咯”。再走两步,轻了。

“走了啊。”阿舟说。骨架动了,起步一晃,他抓住架子:“稳不稳?”

走三步,稳了,走到廊那头,阿舟往左歪身子,拍了两下架子左边:“拐!拐!”它不理他,照直走,门梁就在前头。阿舟缩脖子,往下出溜,从梁底下钻过去,这才回头喊:“它不听我的!”

大林隔着骨架把板子举过头顶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它听我的。”

往回走,拐到角上,骨架右脚吃不住劲,往旁边错了半步,阿舟身子一歪,两条腿拖到地上撑住,鞋底在楼板上蹭出两道响。架子晃了两晃,没倒,大林一只手已经顶在架侧;等架子稳了、阿舟把腿收回去,那只手才拿开。屋里没人出声,阿舟还骑在架上,两手抓着横杆没下来。

“这不算摔。”阿舟说。

“下来吧。”李军说。“再看一圈。”阿舟说。“下来。”阿舟下来了。架子脚边压出的印子,他抹了两下。

王秀兰从灶间探头:“慢点开,压塌了楼板,算谁的?”

“不是我开的!”阿舟说。

李军靠门框看完:“能走多远?”大林写:“看电。”“能用就行。”李军说完,目光在那条右腿上多留了一下。

阿舟还惦记着:“给我也做一个,我坐它去东门换岗。”他在板上写了个电字。“那算了,我腿挺好。”

他掰开骨架肚上的电表盖:掉了一格。他在板上记:能驮,慢;看了一会儿把“慢”划掉,改写成“稳”。收板前,他手在左腿上多按了两下。右腿那边,他没摸。

晌午,他把台角那两页纸取出来,翻到背面,老周量的真数在背面:门几扇、窗几个、台阶几级。写到台阶,最后一级空着。

他到东门里数台阶,数了两遍:头一遍,十一;他在顶上那两级前站了站,再数,十二。那两级是他动过的,摆在一起,看着就是一级。

阿舟跟出来:“你数它干啥?”大林写:“老周没数完。”阿舟不吭了,过了一会儿:“那我也数。”他手指头点着一级一级往上,点到顶上那两级,指头一跳就过去了:“十一!我数得对着呢。”

大林看了他的指头一眼,写:“你数岔了。”

“我数岔?”阿舟不服气,又数一遍,还是十一。大林拿粉笔,在最后两级中间点了一点,那一点正好落在接缝的影子里。阿舟盯着看了半天:“它俩看着就是一级。”

大林写:“对。别人也这么看。”“合着你改的!”阿舟退了一步,站到台阶底下,抬头再看,那两级还是一级。

大林写:“你也数岔,才算成。”阿舟张着嘴,半天没接上,末了挤出一句:“那我下回还得数岔呗?”他在板上写了个嗯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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