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先别出声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阿舟抿住嘴,没让那口气漏出来。门外不敲了。那只手掌平放在门板上,放了很久。收回去。那人冲挎本子的点了下头。挎本子的朝车那边抬了下巴,有人把板子取来。他翻开本子写,笔尖划得轻。写完,他把本子上的字描到板子上。第三个人拿着小锤和那块板子过来。
小锤起落。当,当,当,三枚钉子,一枚一枚吃进木头。钉完,那人拿指头把牌角扶正,偏头看了看。
五个人收线。两根桩,拔一根,留一根,上车,走。阿零最后报了一行:“朝东去了。”
人走了,屋里的人才一点一点吐气。阿舟最先活过来。他腿早没了知觉,爬过来想说话,刚出声又想起压声,后半句卡在嗓子眼里:“鼻梁……我鼻梁让我自己掐出印了。”他碰了碰门板,凉,又把手缩回来。
王秀兰把锅盖揭开一条缝:“汤凉了。”没人接。她盯着锅里那层油花,又补一句:“凉的也没事。”“我去热热。”说完把锅盖盖回去,往灶边去了。
大林去查门。两道闩好好的,顶门杠横在门中间,纹丝没动。门边的炮,铜片揣在兜里,他没装回去。
李军拿锹尖把门缝里那点灰拨出来看,缩回来:“没动手。就是来看看,来记。记完就走,这才难办。”
大林抓了把灰,把门底缝那道灰又撒匀了。
“门先别开。”李军又说。大林写:“知道。”沈吟从里头出来,走到台边才开口:“阿零屏上说,他们量了墙,量了门,把牌子钉上了。”
陈渡收起浆糊罐,路过东门,从门缝里瞟了一眼外头。牌角就露在缝口里。
阿舟凑到门边:“那牌子上写的啥?”“隔着门缝,看不清。”沈吟说。大林写:“夜里我看。”他又写:“牌子不摘。”
李军看他一眼:“不摘?”他又写:“摘了,就等于告诉他们,楼里有人看牌。”李军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,把铁锹往门边一靠:“留着。”
后半夜,街上静透了。阿零把四面能接进来的画面轮了一遍:车没回来,街口没停人,尸群分出去的那股,还在三条街外,方向还是对着缝。
大林摸到东门后头。手电贴着门底缝往外扫了一下,他撒的那道灰,还在。他把顶门杠抽下来,挪到墙根。他退了两道闩,闩舌一点一点蹭出来,没响。门轴是先前滴过油的,开的时候没出声。他把门开了一条缝,够伸出去一只手。人没出去。
他把手电裹上一层薄布,从缝里探出去,光压低,贴着牌面,连木头的纹路都照出来了。一块巴掌大的木牌。两个墨字:
待腾。角上还有一个小字:八。他把眼镜腿往耳后推了推,凑到缝跟前,看了两遍。第一遍是认,第二遍是记:笔的走势,三枚钉子的位置,牌角离门框的边距。
七号是缝。八号,是楼,缝底下那点东西还没掏完,楼先被排上了号。他退回门里,把杠推回门后,两道闩都闩到底,又补了一道灰。
回到台后,他把那块板翻出来,照牌子上的样子,一笔一笔描上去。有一竖描歪了,指头肚把炭痕抹掉,重描,描到一半,伸手在兜口拍了一下。怀表、那截线、铜片,都在。门外那块牌子,他没动,留在原地。他坐了回去。
待腾。腾楼,得先有腾楼的规矩,他没有睡,他本来也不用睡,剩下的半个夜,他要办一件事。他要让下一回来的人,连这楼的门冲哪边开,都量不准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