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先别出声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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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没亮透,东边的车声先到了。阿舟从东门里侧过来,到楼梯口才开口:“一串车声,从东往西。停半条街外头。卸人,卸东西。我没敢开门,趴在门缝上听的。”
大林先去摸西墙的报警线。没动。他看对面西楼那扇窗,窗还闭着,后面暗着。他把门边炮上的铜片卸了。炮先不响。片子是上回掰过的,他揣进兜收着。
天一点点亮。阿零把东边的画面拉上屏,放到最大。先送上来一行:“一辆车。五个人。”又一行:“三个工装。一个挎本子的。一个没穿工装的。”没穿工装那个,就是上回下过缝的。那次阿零记过,下去上来,六分钟不到。
阿零把清单一行一行送上来:“一根尺。两根桩。一捆线。一把小锤。一盒钉子。”“后厢开了两回。”“还有一块板子。空的。”
板子是空的。白白的,没一个字。李军把那块空板子看了两遍:“昨天查。今天干活。下一回,该上手了。”
阿舟凑过来:“上手干啥?”李军没答。“他们没带筐。”沈吟说,“掏缝得用筐。这拨人不碰土,是来办事的。”大林拿出写板,一笔一笔写:“先别出声。”
写完,添两行:“东门两道闩。顶门杠架上。窗上都别站人。要咳嗽,咬住袖子。”
顶门杠是阿舟和李军抬上去的。杠沉,两个人走三步歇一歇。杠刚落位,外头那五个人卸完货,走到街面上,在楼对面站住。
挎本子的把本子翻开,对着楼看一页,抬头看一眼,再翻。接着,他们从街口把线拉过来,贴着楼根量墙,墙角插桩,线在桩上绕两圈收住。街口那辆翻了的车还在。拉线的手很稳,线绷得直。
拉线那人换了只手,把线往桩上又紧了紧。那块空板子在车头上搁着。那个没穿工装的,一直没伸手,走到门这边的时候,站住了。
阿零一行一行往屏上送:“车没熄火。”“他们数窗户了。”“线贴到门边了。”“本子翻到底了。”“那个没穿工装的,往门这边看了一眼。”
屋里人照着写板上的字,各归各位。陈渡在书架后头站着,停了手。王秀兰把锅端离了灶,手按着锅盖。阿舟蹲在柱子后头。李军贴在东门里侧。沈吟先掩了楼上老人那扇窗,再守到最里头那扇糊着报纸的窗后头。
大林退到台后,那面屏压在台面底下,屏光只照着他自己的脸。沈吟压着声问:“灶火,压了?”王秀兰回:“压了。”
阿舟换了两回脚。气音从柱子后头蹭出来:“他们连躲都不躲。”李军贴着门边,没回头:“在他们眼里,这楼是空的,不用躲。”
阿舟还想接话:“那咱们……”“咱们在墙里头。”李军说。大林在板角写了个“等”字。
他把身子又压低些。他们量完墙,过了晌午,两个人停在门前的台阶上,另三个在车边。头一个弯腰看了看门槛,又抬头看了看门楣。
头一个先伸手推。铁皮门闷闷地响了一下,没开。那人又用肩膀抵了抵,还是没开,他退开半步,低声撂了三个字:“封死的。”他又补了一句:“报上去,等批。”
头一个冲后头招了下手。那个没穿工装的过来了。他没推门,先屈起指节,在门板上敲了两下。笃。笃,这两下是探里头的。他把耳朵偏过去,贴在门板上听。听得久,肩膀都没换地方。
阿舟鼻子里痒起来。他不敢吸气,两根指头把鼻梁掐住,掐出泪来,他也不敢擦。离他半步的李军把脸别到一边,不敢看他,眼睛一直没离门缝。
王秀兰还立在原地。一屋子人憋着气。大林不用憋气,可他也不敢换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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