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两圈换三圈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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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军问:“料呢?”大林写:“省着用。”又写:“路没了,就再找路。”陈渡在桌边补书。刷子没停,头也没抬:“都看见了。”阿舟看看桶。看看板:“那以后咋办?今晚上灯还开几盏?”
大林擦净板子,重新写:“先活着,再看。”“该开才开。”午后,西墙北窗。大林摊开《机械设计手册》,翻到讲取物夹持那两页,用库房翻出来的细铁丝弯了个小钩,绑在木条头上,另系一截线,能收。上回胳膊卡在窗闩上那笔账,他记着。
前两回没绑紧,线在铁丝上打滑。线头叼在嘴里,指尖一圈圈绕紧,拽了拽不脱,才松口。先试钩螺母,一钩一个准。再试钩抹布,也顺。第三回,他手抬得急了点。钩子被线一扯,回弹,磕在镜框上。眼镜歪到鼻子下头,眼前糊成一片。
大林先扶正眼镜,摘下来照了照。没裂。他戴回去。阿舟看得手痒,把钩子拿过去:“我来试试。”胳膊一甩,钩子飞出去,勾住王秀兰刚端上来的汤勺柄。他往回一拽。半勺汤晃出来,溅在他裤脚上。
王秀兰摘下汤勺:“要舀汤拿碗去厨房,甩什么钩子。裤脚自己洗。”阿舟嘿嘿两声,把钩子搁回窗台:“我赔,我赔。”“汤金贵。”王秀兰端着汤勺走了。
取物钩摆正。线头压进窗缝里。能伸出去,能收回来。行。
夜里,西墙北窗。前半夜,街口过两拨黑影,贴着墙根,没往这边停,大林把取物钩搁在手边,等着。
后半夜,西楼那扇窗亮着,灯在窗口,阿零的屏亮了一行:“那边,挡光的,站得久。”大林挪到窗前。人影在窗后立着。两扇窗离得近,灯在那人身后,那点亮正落在手背上。大林等了两秒,一只手从窗里探出来,还是那种灰,指节硬,这回看得更全,到腕子。手把一小卷东西搁在窗台外沿的老地方,指头在卷上停了一息,收回去。跟着敲了三下。报平安本来两短一长,倒过来敲,还是那套。人影退回黑里。窗里透出来的光少了些。
又等了两息,大林把取物钩摸过来,贴着窗沿斜探出去。腕子一别,钩尖咬住小卷。大林往回拽,线中途卡了一下,死沉。大林手停住了。钩着什么活东西了?再拽,线脱开了,小卷顺着墙根滑过来,落进掌心,凉的。钩尖上蹭着一点锈,是窗闩凸棱挂的。手攥着钩柄,半天才松开。
就着窗边的亮拆开。是大林挂出去的那截线。收口绕了三圈,最后一圈没塞严,尾巴翘在外头。线身上并着一股更细的。灰白灰白,跟他自己腕上那圈一个色。
大林捏着那截翘尾,停了停。绕三圈的,就她一个。这结,是他教的。两圈是问,三圈是答。头一回,全对上了。
大林把线绕了小半圈,又松开。想起下午阿舟追问过:“晚上真用得上?”他写:“用得上。”现在,用上了。卷好,塞进左胸兜,跟怀表挨上,手指在外头按了按。
阿零的屏亮了一格:“西楼。窗合了。”大林抬头。那扇开了几天的窗,当着他的面,合上了,合得没声,边沿贴住窗框。末尾那颗,收进去了。隔着玻璃,里面那盏灯比刚才暗了些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腕上那圈灰发绳动了动。大林这扇窗还开着。手里那把取物钩,没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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