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亮一下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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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零的屏又添了一行黑字:“打中的是根长棍,没打到人。他们撤之前记了一笔:这楼里有能打远的家伙,准头不够。临走在外面多停了十一秒,棍子断成两截,长的那截捡走了,带钩的那截没敢拿。”
大林看着那行字,把剩下那小半截粉笔搁在桌上。
人跑了,但他们带走了消息。下回再来,就不是拿根长棍扒门缝了。
李军把东门拉开一条缝,用铁锹把门外那半截断棍勾了进来,棍头上绑着个铁丝弯钩,钩口磨得发亮。“他们拿这个钩门的。”他把棍子搁在桌上。大林看了一眼,在板上写:他们最硬的家伙,就是这个。“这钩子能掰直么?”阿舟探过头来,“咱缺个挂钩。”李军瞥他一眼:“睡你的。”陈渡伸手弹了弹钩子:“就凭这,也敢半夜摸门?”大林把断棍拿过去,在板角描了个钩子的弯,搁在炮架边上。这是他们丢下的头一件东西。
“我来帮你拧。”阿舟从台阶边爬起来,凑到炮架边,把螺母倒在脚边,两只手去拧炮口的校准螺丝,拧了半天,螺丝纹丝没动,手倒先酸了。
陈渡在旁边戳了戳他胳膊:“使这么大劲,它是螺丝,不是仇人。”
李军从楼上下来,铁锹扛在肩上,一只手按住炮架,另一只手拧了半圈,螺丝松了。“我守上半夜。”他说,铁锹往门边一靠。“下半夜谁来?”阿舟睁开一只眼问。“你。”李军说。阿舟哦了一声又闭上眼,嘟囔了一句“我又不会开炮”。李军看了大林一眼:“明天他们把家伙拉出来,打算怎么弄?”大林在板上写:炮先修准,别的明天想。李军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阿舟老老实实在台阶边坐下来,背靠着门框,把手拢在怀里:“那我坐着睡。”他头一歪,含混补了一句:“炮要是再响,叫我。”
大林没接话。东边的红点消失了,线是空的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借阅台上的《机械图册》翻了一下,他伸手按回去。
阿零的屏闪了一下,白光,比平时亮半格。
西楼那扇窗又亮了。这一次亮得比前几次都长。阿零的探头自动转向西边,屏上画面一格一格推到窗台上,大林看着屏,身体往前倾了半寸,手肘撑在桌上。
一只灰得发僵的手从窗缝里探出来,指节上沾着点未干的泥,指甲缝里也是,指间漏出淡蓝色的冷光。它捏着那个发光的小玩意儿,指尖刚碰到窗台,叩了三下。
一长,两短。
跟东门那套两短一长,正好反着。
然后它把那点亮光稳稳搁在窗台上,手缩了回去,窗扇晃了晃,没留一点痕迹。那点亮贴住窗台的灰面,铺开一小片,屏幕画面里,窗框的边照出半条亮线。
阿零传过来一行:“西楼发热体。亮了两秒。”
字停了一下,又滚出一行,绿的:“不是信号。是它自己在发光。”
大林盯着屏上那点亮看。阿舟在台阶上呼吸均匀了,手里的螺母攥得紧。陈渡靠着墙根打盹。李军扶着铁锹站在门边望着东门,没有回头。大林不困,他不用睡。
那点淡蓝色的光在黑暗的窗台上一明一暗,没人看见它,除了阿零的探头,除了大林的屏。他抬眼看了看那边的窗户,九百度近视,只看见一团灰黑的影子,看不清窗台上有什么。阿零会记着的。大林坐到屏跟前,手指停在铜片上。阿零的屏又亮了一下:“它把亮光放在窗台上,是在等什么?”大林在板上写:不知道。他想了想,又写下:会有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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