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亮一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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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很深了,馆里只剩阿零屏上那点绿光,和沈吟翻书的声响。门边的台阶上,阿舟枕着胳膊打盹,怀里搂着一把螺母,白天拆铁椅时掉下来的。大林坐在借阅台后,身上披着旧毯子,盯着屏上东边那条线。大林把触发线接完了,东门到阿零屏那截差两米一的走线,也接上了。红点一格一格往上爬。一格,两格,爬到第十一格,停住。
按说好的,红点过线,阿零先打。大林手慢,这事早跟阿零定过。
大林的手搭上铜片,没动。
没等他按下去,阿零的屏先闪了一下:“红点过线了,我先击发。东偏北十一度,命中门外长棍。”弹簧咔地响了一声,那截木杆从炮管里崩出去,穿过门缝,咚地打在什么硬东西上。门外静了一下,接着咔嚓一声,门外那根长棍折了。再往后,是有人跌坐在地上的闷声,随后脚步乱了,有人压着嗓子骂了句什么,听不清词,退了两步又站住。一阵蹭地声,有人往回拽,声音更低了,这句倒听得清:“撤。出来前说好的,看一眼就回,头儿还等着呢。”那人还要再骂,声音到一半,憋了回去。
这一响,阿舟从台阶上弹起来,没坐稳滚到地上。他眼睛还闭着,先睁开一条眼缝:“我没睡着!我看着呢!打中没?打中没?”
他爬起来往门缝那边凑,被大林伸手拦住,按回台阶上坐好。阿舟搓了搓脸,眼睛没离开门缝:“打到了?真打到了?”大林点了一下头。
屏上又跳出一行:“检测到西偏北方向发热体。转向中。”
炮管嗡地转起来,贴着大林耳边转过去。大林扑过去掰开铜片,炮管一顿,停住,正对着西边。他手撑着炮架没动,西边是沈吟坐的位置。
沈吟端着搪瓷茶杯从西墙根走过来,把杯子往炮管上一搁,杯底磕在铁上响了一声:“怎么,它找我,还是找我的杯子?”
“它认热。”陈渡蹲在旁边对着炮口看了半天,伸手摸了摸炮管外壁,又缩回来:“还热的。认热,不认人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沈吟把茶杯拿起来,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,没看陈渡:“谁热跟谁走。没出息。”说完走回西墙根坐下,杯口朝外,离探头远了点,抬眼扫了一下东门方向,没说话。
大林把铜片重新接上,杯子挪开了,炮管没有再动。他在炮架侧面补了一行小字:自己人上前,先关自动。
门外的脚步声开始往后撤,踩在碎玻璃上,咯吱咯吱,一声比一声远。中间有人绊了一下,刚骂出声,自己咽了回去,脚步声越来越快,跑起来了。
李军的声音从二楼窗口压下来:“他们跑了,头都没回。”
阿零屏上跳出绿色测距条,字一行行往下走:“三个发热体,距离三十五步,匀速后撤,目标消失,东门方向无威胁。”
紧接着一条红条跳出来,字比别的亮:“炮口偏移三度,剩余电量两格,待校准。”屏底电量条唰地掉了半格,空出来的那半格,红得显眼。
大林看着“偏移三度”那几个字,没碰屏幕。剩下的电,最多还能开三炮,得修准再打。
大林把转盘底下的垫片抽出来,从兜里摸出更厚的一片换上。“这就准了?”阿舟凑过来。大林摇了摇头,在木板上写:得试。阿零的探头转半圈,自动重新校准,屏上跳字:“校准用时零点四秒。东偏北,偏移归零。”
炮管稳稳停在东偏北的方向,不再晃,底下的垫片压实了,跟木板角上粉笔写的那个数对得上。
大林在木板上写:下次打腿。写到一半,粉笔头断了,他把断了的那截弹进桶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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