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收书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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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了两秒,又添两个字:“收书。”她捏着那包盐,站着没动,低头在包袱里翻了半天,摸出一本旧书,书皮磨掉了一角,里页卷着,她把书递过来。
大林接过去,翻了两页,夹在胳膊底下。阿舟凑过来看板:“收书干嘛?”大林写:“看。”“看得完吗?”大林写:“看不完。”阿舟扭头去看伤员,沈国栋的轮椅从楼梯口推过来,毯子盖在腿上,他盯着门板上刚才敲过的那道印。
“这个数,侦察连当年用的。”他说,“自己人,带伤员,别开枪。”老魏扶着扶手挪下来,摇头:“侦察连是后学的。人防那批值夜班的先这么敲。我听过,半夜敲铁门。”
“敲门这个,跟我敲地板那个不一样。”沈国栋说,“我带侦察连练的时候,你还在烧锅炉。”“我烧锅炉那几年,值的就是夜。”老魏说,“比你早三年。”
两个人都不看对方,都看着门框上那道浅印。说到后面,谁也没再往下说。阿舟小声问李军:“到底哪个?”李军伸手拢住他嘴。大林把骨架靠到墙边,胸口那块板还夹在胳膊底下,人退进阴影里。板翻了个面,字朝里。他看着两个老人,没往前走。
拖板要往门厅里挪,大林过去,伤员的手从膝上抬起来。大林在裤子上蹭掉一层灰,才伸手托住那条小臂。他的手合不拢,手指也是凉的。伤员缩了一下,大林把手收回来,站住。他转身去拽骨架那根横杆,手掌抓不拢,改用臂弯把管子勾出来,放到伤员手边。
伤员看清是根管子,把手搭上去,握住了。大林退回门边,一手扶着骨架站着。李军和王敏各扶一边,把拖板往里挪两步,大林往边上挪半步,把门槛前那块地方让出来。
王敏看了他的手一眼,转回去接着按纱布,没说话。门厅里,女人在伤员旁边蹲下。沈吟递水,她没接。递干粮,她也没接。她眼睛只在伤员脸上,两米外,大林听着。
“东边纺织厂老厂区。”她说,“我在那儿过了两夜。”“地缝里有亮的东西,夜里是淡蓝的。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伤员的脸,说到亮的那句,手指在膝盖上划了一道。
“缝边上一队人,三辆车都朝外停着,没熄火。他们往缝里扔石子听回声,还拉绳子量。”大林抬头看李军。“就是之前那队。”李军说。
“蓝光是什么?”阿舟问。“明天先看地形。”沈吟说,“亮的东西夜里才看得见。”“多远?”沈吟接着问。“从东门往东,走小半个白天。”她说,“路上有尸,我们绕的沟里。”
大林在板背面写:“还有几个。”“算上他,三个。”她说,“出来时四个,路上没了一个。”大林把板翻回去,没再写,阿零的屏幕闪了一下,他过去敲了两下屏幕边。屏幕上那几条线还在昨天的地方,最后一条停在东门里头。他伸手把那行线描了一遍,又敲了一下屏幕。
天开始泛蓝,东边先亮起来的是楼顶,大林站在门边,半边肩膀在门外,往东边看。那条街先是黑的,再往远有一截发白,天压得低,楼影一层叠一层,看不出哪一栋还立着。
他回到墙根,把东门内侧那二十八块砖又码了一遍,从上往下数,一块没少。阿零亮起一行:“要出门?”大林在板上写:“几点走。”
“天亮前。”阿零说,“那条线清出来了,照着线走。”沈国栋推着轮椅到他背后,停下,没出声。大林把最后一块砖摆平,砖面朝着东边。
阿零那条线的最末一点闪了一下,隔了两秒才稳住,那个点比别处暗一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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