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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收书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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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大林蹲在门边,手搭在门栓上,门外还静着。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,贴着地皮扫过去。李军从墙根挪过来,压着嗓子:“什么数?”

大林在板上写:“不知道。”他先拿李军那个数试了试,两下短的,一下长的,敲完就等。门外静了三秒,没人应。他换上门外那个数,三下,停,两下。

门外马上回了同一下,三下,停,两下,轻重没差。他把手按在膝上等着,门缝外只有风翻纸的动静。大林把手缩进袖口,腕上那圈灰发绳硌着手背。

“对上数了。”李军说。书堆上,阿零的屏幕亮了一行:“门外两人。没带家伙。”大林扫了那行字一眼,才想起自己是先敲的。李军看他:“两个人,你敲什么?”

屏幕又跳一行:“一人拖板。伤员在板上。”拖板底下的铁皮刮着台阶,声音顺着门缝进来。大林写:“有一个躺着。”李军把门栓往下压了半寸,停住:“开门?”

大林摘下眼镜,用袖口蹭了两遍,凑到门缝上,外面还是暗的,他离门板只剩一寸,眯着眼看了半天,只看出台阶上站着一个影子,脚边横着更长的影子。

“看清了?”李军问。大林点头。“眼镜擦得挺亮。”他把眼镜推回鼻梁,转身去套骨架,卡扣卡在第三道,拽了两下才拽紧。卡扣从腰上一道一道扣到胸口,每一道都往里收一指,铜管贴着肋骨,铁碰在自己身上的细响,他听得见。

他走到门边,朝李军点了下头,铁栓蹭着槽子吱呀一声,门开了道缝。冷风先灌进来,缝里伸出一截铜管,门外的人往后退了半步,脚后跟磕在拖板边上。

大林抬手想摆一下,臂弯那截铜管哐地撞在门洞砖墙上,响得厉害。对方又退两步,后背顶住拖板。阿舟在他们背后小声说:“你再摆两下,她自己就走了。”

大林把胳膊放下来,从腰上抽出出门前写好的那块板,举高。上面写着:“自己人。先进来。”她盯着板看了五秒,没再退。大林把板压到胸口,一条腿迈过门槛,骨架的脚踩在门外那块碎砖上,铜管响了一声。他停下来,没再动。

门开大些,大林看清那拖板就是半扇烧掉漆的车门,铁皮边卷着,带出一股铁锈味。她半搀着拖板往门里挪,板上躺着个人,腿上缠布,布上有深色的印子。

阿舟蹲在门槛边问:“这个数谁教你的?”“我爹。”她说,“他说东边这楼里的人认这个数。敲对了不放枪。”“干嘛敲三下?敲两下不行?”

她停了一下,眼睛没离开伤员:“两下是他数错了,敲两下没人开。”阿舟把话咽了回去,李军扶着门栓,没动。大林把板上的纸摊平,写:“姓名。从哪来。”

他刚写完两行,沈吟提着药箱下楼:“先治人。”大林没抬头,在纸底下补一行:“问完就治。”沈吟把药箱放下,蹲到拖板边掀布,朝值班台喊:“王敏,纱布,止血粉。”

值班台上灯亮了一块,王敏抱着一卷纱布跑过来,跪在拖板另一边。女人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盐,盐粒发潮,粘在布上。

那包盐她揣了一路,布角都磨毛了,解开时手指在布面上绕两圈,把粘住的盐粒捋下来。她往大林手里塞:“进门的,拿着。”大林看了看那包盐,摇头,写:“不收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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