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37章 梅花徽章(1 / 1)

加入书签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大林蹲在二楼长桌旁,怀里揣着皱巴巴的地图。沈吟窝在书架边翻书,王敏给军装人换药,纱布白得扎眼,大林挪过去,趁她低头把纱布卷进怀里。

王敏抬头时,大林已经把写字板举到王敏眼前,写着:借纱布。王敏黑着脸抽过板,在“借”字卷,馆里规矩。王敏盯着他怀里,写:拿什么还?大林往没干的板面上写:板搁你这,墨糊成一团。王敏把板按在桌上,写:行。又写:纱布用一次就扔,能改口罩。

军装人睁开眼,第一句不是喊疼: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吸了吸鼻子:“你身上有机油味,夹着旧图油墨,是地图吧?”大林把鼻子埋进衣领,想闻闻自己,蹭了一鼻子老灰,抬手扇两下。军装人皱眉:“别闻你自己。”大林抽回板,翻到新页,写:我没藏。写完,手背偷摸往怀里按一下,又缩回来。王敏停了手,冲军装人:“你这鼻子,还真灵。”

军装人扶桌沿挺起背,胸口别着个发亮的梅花徽章:“我是老军工的,和沈国栋是战友,从北边逃过来的。”大林凑近看徽章,九百度近视,这个距离刚够看清纹路。大林掏出张借书卡,亮给军装人看,在板上写:我有卡,管书的,从借书台上拿的。军装人扫了眼借书卡:“这卡你拿来干啥?”大林把板推过去,字落在板上:当书签,垫台灯,夜里翻书不晃眼。

沈吟翻书的手停了,听到“沈国栋”三个字,合上书,起身背过身去。靠墙那排书架的最下层,露出半本被扯烂的《电机维修手册》。

军装人看向大林:“把地图给我。”大林把地图从怀里摸出来攥着,没动,只把板翻过去,写:不给。军装人攥住图角,大林一扯,他闷哼一声,手却没松。地图绷得发响。他先松了手,指着三角标记:“这地方,你进不去。”大林盯着那标记,这张图是图书馆地下的旧图,上次翻到时还以为是消防通道。

军装人声音压得很低:“里面埋的东西,我在北边见过。这三角,老工事的记号。”脚下一声闷响,桌上的零件跳了一下。大林把图折起来,塞回怀里。军装人没抬头:“底下那东西醒了,北边塌之前也是这声,我数过,整三天。算上今天,你们撑不过三天。”大林在板上写,划得发响:桌上那台功放先修,别的再说。

军装人磕了磕桌上的零件:“修响了当家伙使。你会修?”大林看着功放盘算:修响了会吵到我看书,修坏了会招来更多人。不修?三天都撑不过。大林写:会。字迹深得压进板面。

军装人没接话,嘴角动了一下:“行,那就修。修不好,三天后一起埋这儿。图先搁着,等修响了再说。”大林把写字板转了半圈推过去,写着:修好了,请你听广播。军装人指尖叩两下功放外壳:“修不好,你就别想再碰这台功放,半下都不行。”

军装人撑着桌子坐直:“我教你个法子,能把声音聚成点,专打听得见的人。”军装人拿起功放的零件:“老式喇叭的原理,把散的声音拧成一股。铜线绕五圈,间距半指。”大林握着笔,脑子里嗡地响起话筒啸叫的尖音,在板上写:能点名叫吵的人闭嘴吗?军装人想了想,点头:“能,只要他站得近。”大林笔头重重戳下,“能”字占了三个格子。

大林把要点记在板上。军装人看他记的东西:“记性不错,比我那几个徒弟强。”

大林拆下旧线圈绕起来,手指僵,绕到第三圈,线滑了两次,关节刮到零件棱角。丧尸身体没有痛觉,只有麻。

大林看着松垮的线圈,把笔夹在虎口,俯下身子用牙咬住线头,脖子往后仰着扯线,铜丝绷紧,另一只手按着线圈往骨架上绕。绕到第五圈线在牙上打了个结,晃着脑袋扯三下才扯开,嘴角沾了点铜屑。军装人看了半天:“我教了三十年,没见过用嘴绕的。”大林抹掉嘴角的铜屑,写:那是我牙好。拇指刮掉旧字,写:等你教到第四十年,什么没见过。又在“第四十年”下画了圈。

军装人看了眼他怀里。

傍晚,李军走进阅览室,瞅了眼功放:“围墙外有几个人,在校服少年那帮人外面转圈打量。”大林抹掉板上的字,写:还剩两天,时间够。李军:“够什么?够修那功放?没把握就趁早说。”大林写:先翻两本维修手册。李军对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又往窗外瞅,对面楼有半面墙烧焦了。

大林没翻手册,从桌下拖出电瓶,把线头接上,拿起功放对着窗户试一下。楼下的一只丧尸停住,原地转好几圈,嘴部一张一合,大林知道,那是在呲牙。又凑过来两只,跟着偏头,两只都没找准方位,丧尸的手指先勾起来。大林后退,从窗台下的抽屉扯出胶带,把门缝横竖贴死,又爬回长桌,写:角度偏了半格。李军瞥了眼板:“行,半格。”手伸向功放,转了半格。

深夜,地底又闷响了一声。军装人咳醒,肩都在抖,大林蹲在旁边,月光落在磨破的袖口上,攥着笔。王敏瞅着袖口,压着声:“你俩这衣服一个色。”笔在手里打滑,滚半圈,去捞,指尖又卡壳,越推越远,趴下,肚皮蹭地挪过去,够到笔叼起来。军装人咳得更凶,王敏递水:“你别离那么近,吓着人。”

军装人喝完水,眼睛落在大林的外套上,伸手扯住下摆:“你这外套,是图书馆的制服吧?”大林一把抓住前襟,把外套裹紧。军装人看他动作,声音发哑:“我认得。”

他摸出个旧布包,打开,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:“这外套,是我战友沈国栋的。袖口这道缝,我缝的。”大林接过照片,举到眼下,脸贴上去。照片上的人穿同款外套,脸糊了,看不清五官。写:不认识。照片一角露出字迹,大林对着月光一照,背面透出“还认”两个字,后面一个字糊成一团。大林把“不”字划掉,照着背面那两个字编:认下,外套的事就好说;问起来,就说走散了。他停了两秒,才歪歪扭扭写下:还认识。

大林递回照片,军装人翻过来看了一眼,又看大林板上。他没说话。大林没敢看他,去抹“还认识”,蹭了两下没蹭掉,笔道刻得太深。大林补一行:笔坏了。

刚写完,窗外有动静,大林抬头,围墙外树下站着几个身影。凑到窗玻璃上,辨了辨,那身影比旁边的黑影矮,月光照在他脸的一侧,亮了一小块。李军提过校服少年,多半是他。身影手肘一抬,朝这边指,顺着指的方向看,正是自己这扇窗。

大林把窗外那只手和板上的“还认识”看了两遍,从抽屉里再扯一段,贴住窗缝,才回头看军装人。

军装人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穿的,是我战友的衣服。他人呢?”大林把板收回胸前,窗外身影还站在树下。远处街口飘着暗红光,没熄透的火,映得断墙忽明忽暗。楼下的丧尸群顺着光往街口挪,借火光看轮廓,有只慢的落在后面,身后拖出道黑印。

三天倒计时,还剩两天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